第65章 65(1 / 3)
平安夜快乐,今晚方善真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跟他这么说。
他受邀参加了一位当地的朋友在家举办的小型派对,大家互相交换了圣诞礼物,喝了苹果酒,吃了烤鸡、红酒炖牛肉和奶酪拼盘,然后在九点的时候互相道晚安各回住处。
这些在方善真十七八岁时看起来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现在却是他的日常。
他喝了一点点酸甜的酒,但没有醉,搭乘朋友的车回公寓,在楼下和对方道谢告别。
温宇凡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了,方善真把给他们的礼物放在门口,等他们一回来就能看到。
因为没什么其它的事情要做,他还和往常一样早早地钻进被窝。
外面好像在下雪,雪粒由于室内外温差落在玻璃窗上像一道道泪痕,他静静地看着窗户流泪,突然从热闹的氛围抽离,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他想,明天早上一起床他就能收到谭少砚的圣诞祝福了。
方善真不是故意这么想,实在是习以为惯。
这三年多来,除了去年的除夕夜,谭少砚后来解释说因为太忙了来不及给他发信息,每一个节日,他都能不出意外地得到一句祝福。
方善真的社交圈已经在日常相处中定型,每年国内春节会有不回家的学子组织一起过年的活动,说起来,方善真其实算不上太孤单。
可是当时他等了快一天都没等到谭少砚的信息,那个时候的他竟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埋怨心理。
他开始有一些明白谭少砚的心情,为什么当年他只是少了一天给谭少砚报备,谭少砚就要大题小作兴师问罪。
他起先想的是谭少砚终于放弃有事没事刷存在感,那太好了,以后谭少砚再也不会来烦他。
接着是奇怪,奇怪谭少砚怎么忽然在这么重要的节点停止一日不落的嘘寒问暖,是故意的吗?最后是担心,谭少砚是不是出什么事?
方善真很小的时候,一旦妈妈不在家,他就喜欢胡思乱想,做一些很没有道理且惊悚的假设,怕妈妈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把这种毫无根据的担忧移动到了谭少砚身上。
两地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方善真待在公寓,给住处做大扫除,特地很晚才睡觉,拿着手机看了又看,还打开了久违的抓大鹅页面抓了四只鹅,一直等到国内的除夕快过完谭少砚都了无音讯。
谭少砚的“除夕快乐”
遥遥无期。
他想起他刚和谭少砚交往的第一个年。
谭家每年的过年都在主宅,老爷子去世后,宅子易主,方善真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太爱到那里去。
那一年,方顺除非有事要方善真出面去求谭少砚,否则方善真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回。
谭家照例是在主宅吃年夜饭。
方善真呢,帮佣都回家过年,留他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孤零零地面对一大桌子虽然丰盛但是冷了的菜。
眼泪拌米饭的滋味每一个在饭桌上受过委屈的小孩都记忆深刻吧。
方善真很早地靠在床上发呆,因为房间里太安静,显得窗外呼啸的风尤其地响亮。
他那时没有朋友,只能跟谭少砚碎碎念。
“少砚哥,你吃完年夜饭了吗?今晚的风好大呀。”
“我已经吃完躺在床上啦,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晚一点我会卡点再给你发的好吗?”
他特地用了问句结尾,但等了快有二十分钟谭少砚都没回他。
方善真有一点气馁,却也不是太介意的样子,反正谭少砚总是这样对他爱答不理,他早就不难过了。
心里再怎么安慰自己,在这个本该合家欢聚的夜晚方善真拿着毫无动静的手机仍是渐渐红了眼眶。
谭少砚就是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两个字,“下楼。”
方善真一怔,跳下床跑到窗边,那盏整夜亮着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私家车。
谭少砚的车!
他几乎是飞奔下楼,连外套都没穿跑着去见谭少砚,他那时的快乐和感动真的很纯粹,在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刻,谭少砚出现了。
不管谭少砚找他是为了什么,哪怕只是跟他,方善真也无怨无悔的。
方善真微微喘着,在谭少砚的示意下上了副驾驶座。
谭少砚是自己开车来的,一见到他只穿着起了球的毛衣就皱眉头,又凑过去摸一下他的脸,好在还是温热的,但仍不大满意地斥他,“怎么穿成这样就下来?”
方善真抿着嘴笑,“我怕你久等嘛。”
谭少砚带方善真回公馆。
方善真疑惑地问:“少砚哥,你不用陪家人吗?”
等了会,驱车的谭少砚只是转过脸来笑看了他一眼,方善真也莫名跟着傻乐。
等到了公馆,方善真才脱鞋,谭少砚就招呼他进卧室,一句“把衣服脱了”
像一桶冷水浇了方善真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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