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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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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方善真回想起怀孕的那段日子,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用什么样的心态在面对那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

孩子已经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客观事实了,那么歇斯底里是过,心平气和也是过。

说他笨拙、迟钝甚至懦弱也好,他已经利用这个无辜的孩子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再让他带着仇恨降生也太可恶太不负责任了。

他不懂得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好妈妈,但是他想到了早逝的母亲。

妈妈在怀他的时候一定是带着满心欢喜和期待,希望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世界是充满鲜花和爱意的。

于是方善真回忆着已经模糊褪色的童年记忆,妈妈是怎样爱他的,他就怎样爱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孩。

至于谭少砚。

方善真只是皱一下眉心抿一下唇,谭少砚都要疑心他哪里过得不舒坦。

过去的事情暂且不论吧,方善真跟他朝夕相处,实在很难对一个对自己嘘寒问暖、款曲周至的人冷脸相对恶语相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谭少砚的表现绝对称得上一个好父亲。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到预产期,家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母婴用品。

大到摇篮婴儿车,小到奶嘴安抚玩具,因为方善真不知道哪一个比较好,又怕给的不够多,囤积癖似的填满了一间房。

谭少砚那天推开房间,见到方善真坐在地毯上叠婴儿的衣服。

一双双小袜子和小帽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垒成了一座小山。

夕阳时分,冬日轻薄的阳光从露台照进来,正好照在方善真柔软的头发上,他浑身散发着金色的柔软的光,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着衣服问宝宝喜不喜欢的话。

他买的码数齐全,囊括四季,一间间叠好了放进收纳箱里,至少能供宝宝穿到三岁。

三岁。

方善真还在加州上学。

再如梦如幻的相处也没有泯灭方善真不遗余力为自己争取到的权益。

哪怕他是那么的舍不得孩子——是的,舍不得。

外出的谭少砚曾从监控里见到方善真抱着肚子在掉眼泪,他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依稀可以辨认出“对不起”

的口型。

但是等到谭少砚回家,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笑盈盈着问谭少砚上班是不是很辛苦。

谭少砚没有拆穿他,尽管他有多么的心存方善真主动留下来的侥幸。

他们学很多育儿的新知识,从书本从科普视频。

方善真记不住那么多,却要求谭少砚每一条都铭记于心,如果谭少砚答不上来或者答错了题,他会生很严重的闷气,指责谭少砚对宝宝不够重视。

产期更近了。

从某一个普通的清晨起,方善真忽然一改此前平和的心情,他焦躁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常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喜怒无常。

谭少砚磨的豆浆有渣、外面怎么在下小雨、衣服上有一根不明显的线头、床单上多了一条细软的头发、给宝宝买的玩具延迟配送诸如此类种种,都能成为引爆方善真怒气值的火星。

他总是觉得时间不够多不够用似的,频频翻日历。

每过去一天就划掉一个日期。

谭少砚就方善真性情大变这事咨询过医生,要对孕妇多点耐心多点包容多一些爱意。

方善真不喜欢的事就不做,不想见的人就少见——谭少砚出门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方善真独处的时候会不会开心一点?也没有。

好几次是谭少砚前脚刚出门,后脚方善真就给他发信息说“宝宝又在踢我,你在哪里”

。

他给谭少砚拍宝宝胎动的视频,溜圆的腹部被小小的脚丫踢得变形,能摸到一个圆滚滚的小硬块。

那种肚子里有人在翻滚的感觉很奇妙,方善真总尝试想去逮宝宝的脚,未果,也要生气。

孕晚期,他纤细的小腿肿得连脚脖子都看不到,成了两个水萝卜。

谭少砚给他按摩,搓热了手掌从脚踝轻轻向上推到膝盖促进血液循环,方善真还是难受。

腿抽筋折腾了一夜睡不着,谭少砚陪他熬,天蒙蒙亮才闭眼。

谭少砚不知道这个孩子前期还好好地待在方善真肚子里,怎么临要出来了却折腾起方善真?找医生也没办法,只能干着急,越发事无巨细地满足方善真的需求。

方善真二月过完生日没多久,时间好像摁了加速键一样地流走了。

三月上旬,方善真住进医院待产。

他体质特殊,产道较一般女性窄,只得剖腹产,多位妇科专家坐镇,谭少砚还是不能放心。

到了性命攸关的关头,看着从焦躁不安过渡到郁郁寡欢的方善真,谭少砚的内心从所未有地受到了强烈谴责。

一切美好、一切温暖都无法掩盖是他独断专行给方善真造就的苦难。

他看着他,洁白病床上苍白的面颊,方善真也望过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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