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2 / 3)
生下来是个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但是木已成舟,谭嘉易肯定是塞不回去了。
方善真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他的成长,但他成长过程中每一个重要的节点方善真都第一时间知道。
他什么时候断奶,什么时候会爬会走,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乳牙,什么时候学会开口说话。
他最近开始自己睡觉,谭少砚说他没有闹。
他见过谭嘉易很多样子,听过谭嘉易说过很多句完整的话,但他唯独不知道谭嘉易是否已经学会了叫妈妈,他甚至不知道谭嘉易是否清楚自己有妈妈。
妈妈这两个字对方善真而言太重了,他自己就是没有妈妈的小孩,因此流过许多泪吃过许多苦,哪怕这个孩子不是谭嘉易,只是路边随便的一只小猫小狗,方善真也会为此感到难过。
汪:汪,雪,糕。
分,享。
总有一天他会和谭嘉易见面,他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和表情去面对呢?他更不敢想了,想得越多越深就越难过。
这三年多里,他唯一一次向谭少砚求助是丢手机那一回。
事后方善真很后悔,觉得自己放了那样狠的话结果遇到难事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谭少砚简直太没有骨气了,再之后他遇到的事情更多更麻烦,他都靠自己或在朋友的帮助下顺利解决。
看吧,外面的世界虽然很宽阔也充满荆棘与风雨,可是只要勇敢地去面对它,尽管受一点小伤流一点泪水,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用孩子换来了自由以及跟谭少砚的不再见,方善真是这样觉得的,至少他在大学这段期间,谭少砚真的信守诺言没有来找过他。
和朋友打完网球回公寓路上,他们在谈论过些天的圣诞节去广场看圣诞树的亮灯仪式。
方善真喜欢圣诞节,每年到十二月,整个城市随处可见圣诞元素,红帽子、驯鹿、小圆球和礼物袋。
他也准备好了跟朋友们的交换礼物,在平安夜那晚送出。
日落了。
冬季的傍晚呈现一种安静而萧瑟的蓝色,像远处静静漫延过来的海水,一点点浸透了着冷峭的世界。
一架飞机从上空飞过,拖出一条白烟似的尾巴。
那是一架来自三年前的飞机,机上有哭泣不已的方善真,还有旋上笔盖对空乘说“请你帮我把这张卡片带给他”
的谭少砚。
这是谭少砚人生中第一次坐经济舱,十几个小时直飞的国际航班。
方善真出门没多久,他就尾随着跟上了。
方善真失魂落魄的模样很糟糕,像是随时会晕过去似的。
他早方善真一步登机,把他和方善真的合照给空乘看,并道:“小孩第一次出远门,家里人不放心,请你帮我看看他现在好么。”
方善真一点儿也不好,哭个没完,但很坚强。
他全程目送方善真出机场大厅打上车,直到安全地进了公寓。
不管怎么说服自己让方善真学会独当一面,却怎么也不能完全接受这件事的发生,就像十八岁的他不能接受八岁的方善真是他未来的妻子一样。
谭少砚要操的心太多了:方善真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会不会受欺负、想家了怎么办
那张卡片上的话有给哭泣迷茫的方善真一点安慰吗?
谭少砚当晚回国,一落地就进了公司,忙完公事回到家谭嘉易在哭闹,又要哄孩子,将近六十小时没睡过一个整觉。
而这样的情况在未来的三年多里只是越来越频繁。
他像他读大学那样,频繁地挤出时间往返两国,没有任何目的,只为了远远看方善真一面。
上百次的航班、两千个小时的飞程,比他大学时还恐怖的时差。
但谭少砚没有任何办法——他是想过的,延续他一贯的作风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方善真,看不到真人,用照片聊作安慰总可以吧?
被方善真知道呢?彻底玩完。
那除了他亲自跑一趟还能怎么办?
谭少砚有时候心血来潮完全没有办法抑制想念,订最快的航班去见方善真,协调不到公务舱就挤经济舱。
隔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遥遥地望着方善真,他的衣服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是他一下子就从人群中把他认了出来,就像从芦苇丛里找到一棵向日葵一样。
方善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在笑,姿态舒展,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个没有对谭少砚开放的特殊空间,方善真鲜活生动,神情愉悦。
他成绩优异,交到朋友,参加社团,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二那年申请校内兼职,在学校学生餐厅打工,穿着统一的工服t恤和帽子。
新到了一批可乐。
方善真在炎炎烈日之下搬了整整五十筐汽水,累得满头是汗。
为什么要去吃这样的苦?体验生活,还是想靠自己赚到生活费呢?方善真的手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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