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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误入桐花深处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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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比他高半个头,骨架也大上许多,身上还湿淋淋的,又冰又凉,李鹤衣架扶着他像背了一只成精大泥鳅。

这才走了没几步路,腰就被压得快不行了。

段从澜的回应是“啊”

了声,随后头一歪,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了李鹤衣身上,差点没把他撅到地里去。

……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好在最后段从澜还是放过了李鹤衣,没真让他一直背着,两人很快分开了,段从澜还贴心地往他俩身上各放了个涤尘诀。

顺着暗河一路走,终于出了洞窟,眼前的景色也豁然开朗。

洞外是一片桐树林,适逢谷雨时节,油桐花开得正盛,一簇簇堆雪似的缀满枝头,经风一吹拨,几朵花便打着旋落入河中,顺水波漂流而下。

飞花逐水,熏风解愠。

李鹤衣有些出神,段从澜则走至河边,俯身从浮水的桐花间捞出一小块断木。

“是沙棠舟的残片。”

他辨认了下,“其他人应该落得不远。”

李鹤衣瞥向他眼上的蒙布:“你倒是感官敏锐。”

段从澜将断木扔回水中,浅笑:“不然怎么好一个人来汴中。”

李鹤衣对段从澜疑心未减,但眼下找到其他人、趁早出秘境才是要紧事。

他的易容丹真快没了,在这地方耽搁得越久,情况越对他不利。

段从澜却很放松,路过一片水潭时还逗了会儿鱼,仿佛不是遭难流落至此,更像是来出游散心的。

甚至还回头问:“前辈你饿不饿?这水里的鱼肉嫩膘肥,味道应该不错。”

此话一出,聚在水面争食的鱼“哗”

一下全溜了。

“不饿,快走了。”

李鹤衣扯着他离开。

但还没走出两步,潭水另一端就传来喝声:“…谁在那边!”

两人抬头望去,见一名青衣男子从桐花林中走出。

对方神情戒备,手握长剑,腰间系有符牌,上刻一“云”

字。

看清他俩后,青衣男子脸上的警惕之色又消失了大半,松口气,放下剑道:“是你们二位啊。”

李鹤衣对这人有印象,是住在他们隔壁房舱的船客之一。

在深山老林里找到熟面孔属实不容易,作揖见礼后,青衣男子先自报姓名:“在下云崖,巴丘云山派弟子,不知两位道友该如何称呼?”

面对其他人,段从澜的态度就疏淡多了:“我姓段。”

李鹤衣:“李一。”

叶乱又忍不住发言:“你跟一这个字是过不去了?”

李鹤衣冷漠:“命里带一不行吗,请你闭嘴。”

段从澜偏过头,似乎在忍笑。

云崖却听不见叶乱说话,挠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一听上去就是个假名,但他也不介意,还是客气地叫了声“段道友、李道友”

。

云崖对李鹤衣印象尤其深,魔修劫船时差点一脚把整个沙棠舟给踢穿了,若不是李鹤衣,当时的收场不会那么轻松。

至于段从澜,外表看起来就不一般,显然也有些背景。

简言之:两个都不好惹。

幸好是友非敌。

“……船被罡风吹翻后,我就没了意识,再醒来时就在这林子里了。

我试过给师姐师弟们传讯,但都没回音,在山麓找了一圈,就只见到你们。”

双方相互交代了此前的经历,云崖说完后,李鹤衣道:“看来得换个方向再找了。”

云崖提议:“要不我们先上山,山顶视野更开阔。”

段从澜却说:“不必,顺着水走就是。”

李鹤衣闻言看向他,云崖也愣了下,问:“段道友是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段从澜坦言,“只是我不太想爬山,听着会很累。”

云崖:“……”

李鹤衣:“……”

他对此人无话可说。

不过段从澜的话确实没错,借着叶乱的元神带路,半个时辰后,三人顺水行至桐花林外,在一片湖中找到了沙棠舟的残骸。

沙棠舟的船身已经倒塌断裂了,内里一片凌乱,几缕罡风还在其中盘桓。

李鹤衣挥手一拂,残留的余劲才彻底消散。

然而一踏进房舱,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云崖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

废墟间横着十几具尸体,一部分是之前劫船的魔修,另一部分则是船客,情形十分惨烈。

临近处的一具男尸倒趴在血泊中,四肢变形扭曲,李鹤衣抬靴将其翻了个面,不由蹙起眉。

是瘦高个。

只是他脸上没了一贯的倨傲,面色灰败,瞳孔涣散,神情停在错愕与惊惧之间,仿佛死前遭遇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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