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七月槐（1 / 3）

【沙瓤西瓜】

说好要一起出去玩的，杨絮没想到卡在了赵秀琴这一关。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倒也正常，他长这么大没出过北京，要是跟着同学朋友一起倒无所谓，但如果是要出远门，自然也不放心把杨絮交给一个还不算熟悉的租客，万一拐到异地卖了怎么办？

其实都成年了，能出什么幺蛾子。

但杨絮也没有跟他妈争论，毕竟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男人私奔听起来也有点大逆不道。

那好吧，就在北京城里转转。

本地人不太喜欢往游客堆里扎，杨絮从小到大没去过几次著名景点——除了学校春游，但想着谢予怀以后也不一定待在这里，干脆陪他在这座城市走一走。

颐和园，去了。

赤日白天，人声幽微，蝉鸣高响，湖中浓绿的树影几乎要沸腾，潋滟的水光晃得刺眼。

故宫，去了。

红墙，红墙，红墙，金瓦。

被锁上的地方倒是值得一看，杨絮凑近门缝，石砖隙里钻出车前草，长廊细窄，未被翻新的墙面一片斑驳。

雍和宫，去了。

殿宇隐在袅袅青烟里，人多，没什么愿可许。

双手合十，闭上眼，想着一会儿要和谢予怀去吃西瓜酪。

七月的街道落满槐花碎，绿叶黑枝白花，杨絮会吹槐叶哨，沿着叶脉对折，抿进唇间，清亮的音色穿透树隙，直抵蓝天。

上天桥，过横道，戴墨镜的是算命先生，不戴墨镜的是乞丐。

下铁梯，槐影蔽日，靠着栏杆躲太阳，手里的老冰棍在滴水，一股清透澄澈的甜，暑意也随之消融。

夏天呢，最好还是待在胡同的树荫底下避暑，听下棋声儿，听知了猴响，听收废品的铃铛。

黑加仑汽水，雪碧冰，看小孩儿聚在一起分大大卷。

拍了一手蚊子血，回杂院洗手，水池里映着被洗旧的云，蔓开鱼鳞般的纹路，便想起隔壁家范伯伯养王字虎头很有门道，还送过几尾给杨胜才。

还有哪儿想去的吗？

谢予怀说还有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他想了四年都没亲自去过，又或许不止四年，早在还没来这座城市之前。

好呀，还有谢予怀能感兴趣的地方，杨絮心里也期待。

一张早已满是折痕的细窄纸条，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但没关系，谢予怀对杨絮笑，他早把这个地址熟记于心了。

这个地方比柿云庄更偏，杨絮甚至怀疑这块儿区域是不是还属于北京之内。

七拐八折，羊肠小道，走进一片密集的居民楼，外墙脏污，楼道里不亮灯，楼梯边的扶手松得摇摇欲坠。

谢予怀敲响了门。

本以为是什么景点呢，原来谢予怀是要找人。

很久，里面传来了动静，门把手轻轻下压，这栋楼采光不好，一片昏暗，室内白天也要开灯。

好在门缝传来的灯光并不微弱，露出来的那张脸也算不上疲惫。

屋内的女人打量着两人，忽地想起什么，便一笑：“修燃气的是吗，请进吧。”

杨絮抬头去看谢予怀，心想他还有这样一份兼职呢。

但谢予怀的表情没有变化，脚步也没动，安静了须臾才开口：“妈。”

女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似乎完全无法反应眼前的一幕。

直到屋里传来一个男声：“谁来了？”

她才眼神忽地一躲，慌忙应道：“是我侄子。”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屋内屋外都能听到：“这么多年没见，都这么大了。”

她还是笑着，伸手将门推开了些：“快进来坐。”

杨絮隐隐明白了所处的情况，立刻去看谢予怀的反应，然而对方仍然很平静。

见两人都没动，女人便将视线放在了杨絮身上，缓解氛围般地说道：“元元也这么高了，我都有点认不出了。”

可是她分明连谢予怀都没认出来。

杨絮皱眉，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他有些惊异地望过去，谢予怀的语气与神色同样温和：“元元死了五年了，您知道吗？”

女人的表情霎时变得很难看，眼中的情绪充斥着震悚，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上不来，左手紧抚胸口，过了半天也只说上一句：“什么？”

满是颤抖。

察觉到所谓的侄子并未进门，屋里的男人也走近了门边，女人吓了一跳，转脸又用恳切的目光看向谢予怀。

“怎么不进来坐坐啊？”

男人问道。

谢予怀笑了笑：“我恰好办事路过，手上没提东西，下次再来拜访您。”

男人也客气：“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女人似乎有些尴尬，只接话道：“是啊，要不吃顿晚饭再走？”

“下次吧。”

谢予怀心里想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