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烙春饼（2 / 3）

“嗯。”

谢予怀含糊不清地回应道，随后又像是想要扯话题，再次开了口，“今晚有点冷。”

冬天的时候都没听他说过冷，现在却想用这样毫无关联的理由将自己留下。

杨絮扯过身旁的被子，换成了侧躺的位置，看着谢予怀略带迷茫的神色，想了想又问道：“你今晚喝了几瓶酒？”

“没数，”

谢予怀想了想，“我还能继续，结果被他拽回来了。”

“你不要命了！”

杨絮听得快要吓死，又想起程焰的话，隐隐有些仇富，“那你岂不是日入过万？”

谢予怀笑了下：“别听程焰乱说。”

杨絮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但谢予怀这么拼了命地喝酒，估计也是为了提成。

杨絮担忧道：“赚钱哪有健康重要，你天天这样，身体迟早会垮。”

谢予怀虽然盯着怀中的人，但眼神却显得有些空，像是没有焦点：“垮了倒还轻松了。”

看着对方这样狼狈的模样，杨絮心里也变得纠结起来，本来他以为做这个行业的，都是懒得奋斗，只想靠走捷径赚钱。

但谢予怀明显活得也很累，为什么就偏要认定这个职业呢？

杨絮很久后才问道：“钱有这么重要吗？”

谢予怀已经闭上眼了，但还没睡着，于是也回答了对方：“很重要。”

“你……拿这些钱去做什么呢？”

杨絮确实难以想象，谢予怀当陪酒当了这么久，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会有点积蓄，可他却仍然住在这样的破屋子里。

“还债。”

谢予怀声音平静，或许是醉后变得坦然了些，没打算隐瞒对方。

杨絮一怔，瞬间想到那些有关大学生的新闻，慌忙追问：“你借高利贷了？”

谢予怀这才稍作思考，睁开眼，随即再次开口：“我爸欠下的。”

过年的时候谢予怀也没回家，杨絮这才意识到，原来谢予怀的家庭并不幸福。

虽然杨絮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了，但感觉如果今天不了解清楚，以后就没机会能听谢予怀聊起自己的事了。

于是他将语调放软了些，怕引起谢予怀的反感：“什么债啊？”

“我爸欠医院的。”

头疼愈演愈烈，谢予怀稍一皱眉，抬手捏了下眉心，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酗酒，把家里的钱全花了，还打我妈，我妈就跑了。”

“是该跑的。”

谢予怀顿了顿，“后来元元生病了，我爸带他去医院做透析。

我们家没钱，我爸就伪造了医院的假章，元元的病快要有转机了，但我爸的事被医院发现了。”

“我也不记得我爸被判了几年，可能现在他已经出狱了，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谢予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杨絮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花了好久才稍微理清一点思绪，喉间像是堵了块石头，努力吞咽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却在抖：“元元是谁？”

“谢瑾元，”

谢予怀忽地抬起视线，定定地落在杨絮的脸上，“是我弟弟，他现在应该也像你这么大了。”

密密麻麻的疼痛霎时如尖针扎进胸腔，杨絮忽然觉得好难过，可能是在因为谢予怀的经历而难过，也或许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抱歉……我……”

杨絮不敢再与他对视，避开目光，只盯着被子边沿，再说不出什么来。

谢予怀听着少年略显凌乱的呼吸声，又发觉对方敛下的睫毛有些湿润。

他抬手抚上杨絮的后脑勺，本想将人揽进怀中，又怕自己一身酒气会染上对方。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酒有什么好喝的，能让我爸那么沉迷。”

谢予怀安静了一会儿，最后似是笑了一声，“小絮，酒不好喝。”

“会有办法的。”

杨絮将情绪收回来了些，缓缓抬头去看谢予怀，思考了很久。

杨絮轻拽住他的衣袖，神色认真：“换个工作，钱可以慢慢挣，债可以还完的。”

他就不信凭谢予怀的能力，会无法出人头地。

“没用的，”

谢予怀还是看着他，语气却轻松得仿佛不是在讲自己的事，“事业单位会调查家庭负债情况。”

或者去应聘小企业，杨絮想了想，不过说不定忙一个月还没有陪酒一天赚得多。

原来他不是没试过。

其实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并非只是一个推脱的理由，而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处境。

“可是，”

杨絮犹豫着开口，“这些是你爸造成的，其实你没必要……”

没必要替他还债。

谢予怀的目光像是忽然变得清醒了几分，很久后才说道：“我知道。

但谢瑾元是我弟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