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柿云庄（2 / 3）

上一勺热卤汁，里面是香菇碎、木耳丝、黄花菜、打散的蛋花。

杨絮又自食其力地炸了两根油条，蘸剩下的咸卤。

杨胜才端了两屉小笼包出去，看见杨絮正悠闲地跟旁桌的老大爷唠嗑，逗得桌上鸟笼里的八哥也跟着学舌。

回到后厨跟赵秀琴说：“你儿子就是来帮倒忙的。”

“高三了，就是得逼他早点起来，垫补垫补肚子去复习。”

赵秀琴得了空，靠在墙边稍作休息。

“你也陪他去吃点儿吧，忙一上午。”

杨胜才盛了碗羊杂碎汤给她。

赵秀琴出了厨房，这会儿没什么人了，铺里只剩杨絮逗八哥的声音，她走过去拍了下少年的肩：“羊粪蛋儿，你专心着点。”

“妈，”

杨絮立刻收了笑脸，这个称呼让他胃口尽失，“我正吃着呢。”

“我看你开学也还没收心。”

赵秀琴扯了半根油条过来，又望着隔壁桌的老爷子笑了笑，“人家张大爷家的孙女，茗茗，读高三的时候多用功，最后考了哪所名校来着——”

张大爷咳了一声，刻意压下嘴角的弧度：“考的法大。”

赵秀琴抬眼看了杨絮一眼：“你瞅瞅，还傻不愣登搁这儿喝豆腐脑呢。”

杨絮毫不在乎，低下头又喝了口：“妈，今天的卤怎么这么香。”

“是吧。”

赵秀琴笑着，“炝锅的大料是去新开的干货店买的。”

“你们家小子机灵，招人稀罕。”

张大爷面色慈祥，吃完早餐也不急着走。

“可不是么，大事儿小事儿都要侃上两句。”

赵秀琴将桌上那碟咸菜丝推到杨絮面前，“嘴贫着呢。”

笼里的八哥学了句“嘴贫着呢”

，惹得杨絮也忍了笑，转头去瞧。

又有客人来了，赵秀琴没吃几口就起身去后厨。

杨絮立刻把她拦下了，示意她继续吃，一边将手上的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起身进了厨房门。

——

赵秀琴养花只图个新鲜，侍弄了一两天就放在院里不管，倒是吴芳平时会帮她浇水。

杨絮回了杂院，就看见那几丛凤仙花重焕生机，变得水淋淋的。

他走过去，捡起一只掉落的青柿子，又听见吴芳喊了他一声“小絮”

，就走到了他跟前。

“明天要来新邻居吗？”

“应该是。”

杨絮想了想，“芳姨也没看见有人跟我妈谈租房的事吗？”

“没有。”

吴芳摇了下头，“那屋应该只住得下一个人吧？”

“里面确实窄，不过我妈也没告诉我是几个人。

最好不是个爱添麻烦的。”

明天要上学，估计晚上回来才能见到新租客。

其实杨絮也挺好奇，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在同一个杂院里生活。

到下午他也没写作业，一直守在柿子树下陪刘初晴玩儿，小家伙坐着个学步车，比他走路还快。

忽然，杂院门外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说是交谈，其实大部分是赵秀琴在说话。

她平时跟杨胜才讲话不会这么热情，杨絮心里觉得奇怪，一边抬头去看。

九月的柿云庄秋高气爽，天色蔚蓝，万里无云。

杂院上方透着一块儿有棱有角的碧霄，与平房的灰檐隔得很远。

天地间没有鸽群，只剩一片浩浩荡荡的蓝。

杂院的大门正对着一帘爬山虎，秋风掀起一阵红绿相间的浪潮，那人就出现在了正门口。

只拉了个行李箱，其余什么都没带。

杨絮的视线从移动的行李箱滑轮转到新租客的脸上。

是个年轻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穿着件干净的纯色白衬衫，挺拔如松，身高快挨上门顶儿了。

浑身透着股矜冷疏离的气质，走近时嘴角便稍扬了扬，笑意中也带着些不温不火的距离感。

打扮得这么体面，杨絮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了。

不是说明天来吗，他也好换件没那么丑的衣服。

杨絮站起身，清咳两声，脑中开始组织自我介绍的开场白。

却听见赵秀琴在后面兴奋地喊了句：“羊粪蛋儿！

快带人家进正屋喝口茶。”

……

对方微一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但还是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我叫谢予怀，很高兴认识你。”

杨絮僵硬地笑了笑，恨不得遁地逃走：“我叫杨絮。”

“还在读高中吧？”

对方语气温和，语速不疾不徐，听上去挺舒服。

“高三。”

杨絮这才放松了些，一边伸手帮他拉过箱子，“以后就一起生活啦。”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