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死(4 / 5)
,凑过去看他,却在靠近他时发现,他其实根本没醒。
他紧闭着双眼,在梦里轻声唤她,“婵婵,别走……”
明明是如此简短的四个字,卫姝瑶却突然泪崩,眼泪决堤。
她曾几次离开他,或是不得已或是误会,她从来没有问过谢明翊在事后如何作想,她以为他只有愤慨和恼怒。
可,他哪怕重伤,也不忘想要挽留她。
深埋他心底的,是对失去她的惧怕啊……
卫姝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永庆八年上元节,她躲进谢明翊家中那夜。
她当时吓坏了,又饿又冷又困。
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悄悄落泪。
十七岁的谢明翊从阴影里走过来,拎着一包松子糖,蹙眉看她许久。
她红肿着眼,抬起一双泪盈盈的眸子,望着他。
谢明翊在她身前半蹲下来,捻起一颗松子糖,递到了她的唇边,趁她发愣,送进了她口中。
卫姝瑶从未对他说过,那是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有人给她喂糖吃。
他只有一包糖,但都给了她。
卫姝瑶泪如雨下,怎么擦去都止不住。
起初只是咬着唇,无声落泪。
后来泪流满面,完全止歇不住,她身子慢慢滑下去,缩在床榻边,哭得歇斯底里。
长顺和梁锦都来了,连云舒和来探望太子的萧知行都听见了哭声。
他们齐齐站在廊下,面面相觑,想让云舒去劝慰一下卫姝瑶。
见状,贺祈年也过来了,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她哭会儿吧,卫七姑娘这几日也是累坏了,殿下又出了事,她必定难过,哭出来才是好事。”
云舒也道:“是啊,见她先前那样憋着,我都替她难受得紧,让她一个人安静会儿吧,别打搅她了。”
众人纷纷散去。
只剩了贺祈年站在廊下,望着屋里晃动的烛光,久久未动。
直到庭院再度归于安静,贺祈年才慢慢转身,迈着步子往回走。
握在袖里的小铁盒硌得掌心发疼,他紧了紧手指,又很快松开了。
贺祈年一边走,一边慢悠悠从盒子里摸出一块龙眼肉,放进嘴里。
谢明翊醒来已经是半夜。
月光透过窗格照进来,落在榻上,也落在榻前伏在他手背上的人身上。
浓密乌发泛着柔和光泽,白皙面容亦笼了层薄光,如一汪清泉在他心坎温柔淌过。
谢明翊睁着眼,静静看着沉睡的卫姝瑶。
脑子里倏地闪过几个画面:
一地废墟中,日光灼人,浑身脏污的姑娘跪在地上,指缝里渗着血,却恍若未觉……
谢明翊眉心一跳。
他闭了闭眼,似是能看见她柔软净澈的眸子里尽是仓皇失措,衣摆破了也不自知,用指腹擦去他脸颊上的血污。
一点一点,小心翼翼。
谢明翊甚至能回忆起那点滴落在他脸上的微热。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猛烈跳动。
卫姝瑶睡得迷迷糊糊,察觉有人摸她的脑袋,力道似是没稳住,又抖又重,一下便清醒了。
“啊,你醒了!”
耳畔传来她激动的声音,谢明翊蓦地回神,紧抿的唇角总算松了两分。
“你饿不饿,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我去叫贺太医来……”
卫姝瑶见他想撑起身子,忙上来相扶,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在榻上。
“要喝点水么,还是我去给你煮点粥?”
她絮絮叨叨。
谢明翊静静望她,看她面有倦容,眼下一片乌青。
卫姝瑶被他盯得有点儿心虚,揉着微肿的眼皮,小声嘟哝道:“没哭多久,我好几夜没睡,才肿了眼眶。”
谢明翊仍端详着她。
他不说话,漆眸里倒映着她昳丽的面庞。
她玉容花貌明艳若霞,似那皎皎明月,又如春日海棠。
但现下,明月朝他坠落,海棠为他泣露。
他身上痛楚实则并未消散太多,但心里却从未有过这般欢欣雀跃。
可,见她憔悴不堪,又心疼得呼吸艰难。
“没多久是多久?”
他终于哑着嗓子轻声开口。
卫姝瑶咬了下唇瓣,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小点儿吧。”
“真的?”
谢明翊好似有点失落。
“你先前不是说,若你死了,叫我只哭两声便够了么?”
卫姝瑶不自在地别过头去,不想叫他看清自己满是血丝的红眼,惹他担心。
她嗓音低低的,带着点鼻音,说:“你惹我生气,我才会哭很久。”
谢明翊倏地就笑了。
只是笑了两声,便又咳了起来。
卫姝瑶急忙跑到桌前给他倒了温水,小心喂他喝下。
“大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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