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52 严少煊哀其不幸恨其(3 / 3)
先是乌家雇的打手与县衙的衙役在田庄里发生械斗,接着乌家几百名佃户携家带口在地里绝食请命,哭求严少煊遵守前任县令的承诺,将天地归还他们东家租用,给他们一点儿生路……
与此同时,县衙外头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生面孔。
阵势太大,何秋花和晏兴茂都知道了。
夫妻两个心神不宁,唯恐生出什么变故。
连着两日,晏小月出门都得带上严少成和五人以上的家丁护卫。
尽管她已经能单手撂倒一个壮汉了,那五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晏小鱼还算镇定,严少煊做这些事儿没有瞒过他,他不怎么担心自个儿的安全,就是有些替严少煊发愁。
乌家的手段实在下作,旁的都好说,拿那些靠乌家吃饭的佃户当枪使,用他们的命来威胁严少煊,实在是可恨至极!
偏偏人太多,衙役们想将人捆回去都有心无力。
那些佃户里头还有孩子,最小的看着只有三、四岁,一日过去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岭北进入二月后,温度有所回升,雪下得没有那么频繁了,但天气还是冷,成人在外头待久了都冻得直哆嗦,何况是小孩儿?
佃户们挤在一起取暖,半日之后,便有人开始咳嗽了。
雪灾时几个百姓受伤,乌典吏那位表叔都能借机发难,这回三百多个佃户请命,若是发生人命,严少煊身上只怕又要多一条罔顾民情,与民争利,致使百姓丧命的罪名。
更何况这些百姓虽然愚昧无知,做了蠢事,但也是受人蒙骗、被逼无奈,严少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当日下午,县衙的官吏们轮番过去劝告,佃户们置若罔闻。
严少煊以‘蛊惑百姓对抗官府’的名义将乌典吏一家扣押,准备逼他们遣散百姓。
可他前脚将人押入牢中,后脚便有人过来顶罪。
那些田地虽然受乌家掌控,但名义上还真不是乌家赁下的,过来顶罪的人在县衙外大声呼喊,还真忽悠了一些不明就里的百姓。
即便严少煊手里有田地产出流入乌家的证据,又将那群顶罪之人也抓起来了,一时也解决不了佃户绝食请命的难题。
晚上,严少煊亲自过去劝解。
“这些田地是官府的,本可以更低的租子直接赁给你们,先前那位县令为一己私利将田地赁给乌家,损伤的不仅是官府的利益,更是你们的利益!
此番将田地收回,往后无论是你们,还是你们的子孙,要赁官府的田地都不必再受乌家盘剥……”
他肃立于寒风之中,面上一派凛然,言语之间是一个县官对治下百姓的关切。
可惜乌家人不知同那些佃户承诺了什么,这些人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对严少煊的话无动于衷,只哭喊着让严少煊还地。
“我们的东家不姓乌!
他是好人,待我们有恩,没有剥削我们!
求大人信守承诺,将田地赁给我们东家!”
“前头那位县太爷同我们东家写了契据的!
你们官府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们东家给官府交了那么多租子,你们说收回就收回!
东家没了田地,我们这些佃户还种什么,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啊!”
“……”
严少煊哀其不幸,恨其不争,心里从没这般恼火过。
别说是他,就连晏小鱼看着那场面,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瞧着外围有个小姑娘哆哆嗦嗦地缩在她娘亲怀里,脸色绯红,已有发热的趋势,晏小鱼实在忍不住了。
“前头那位县令是个贪官,他能做什么好事儿?你们东家是不是真对你们好,你们自个儿心里不清楚?他若是个好的,能支使你们拖家带口跪在这里绝食?你们仔细想想,这么冷的天,他有把你们的命当回事儿吗?怕是巴不得死几个人逼官府将田地赁给他吧?你们被人当枪使了,今日就算你们死在这里,你们那‘好’东家也不会为你们掉一滴眼泪!
即便不在意自个儿的命,你们也为自己的孩子想一想吧!”
晏小鱼从严少煊身后冲出来就是一顿骂,那群佃户先是懵了一下,接着马上有人跳出来反击。
“你穿金戴银,不愁吃穿,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苦楚?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今日官府将这些田地收回去,谁知道往后会赁给哪个?反正是轮不到我们的!”
晏小鱼身上裹着斗篷,脖颈处还戴了围脖,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人竟能眼尖地瞥见他帽檐里的金项圈,还借此辩驳,由不得他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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