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4章 忘不掉(1 / 2)
这个位子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不是因为它有多大的权力,也不是因为它能带来多少风光。
而是因为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句话可能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一个签字可能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一个念头可能影响一方百姓的日子。
江昭阳从乡镇的泥巴路一步一步走上来,见过因为干部一念之差而垮掉的企业,见过因为领导一句空话而烂尾的工程,也见过太多在办公室门口徘徊半天不敢进来的老百姓。
那些人眼里的期待和畏怯,他忘不掉,也不敢忘。
可越是这种时候,江昭阳心里越明白,越不能飘,越不能乱,更不能摆出一副我已经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组织考察考察什么?
不光考察你的政绩,更考察你的心性,考察你是不是把位子当成了个人的私产,是不是得了一点势就得意忘形,这些人家都看在眼里。
王海阳那双眼睛,看着不紧不慢,可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考察组在县里走一圈,县直部门的人怎么看,普通群众怎么说,甚至食堂大师傅、门卫老张头随口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判断的依据。
江昭阳太清楚了。
他从乡镇一步一步走上来,是为了给老百姓扛事,你心里要是先想着位子,就肯定干不好事。
这个道理,他在当副镇长的时候就懂了。
那时候镇里修路,资金不够,他挨家挨户去筹款,有人指着鼻子骂他作秀,有人把茶水泼在他脚边。
可路修通那天,那个骂他最凶的老汉,拎着一筐鸡蛋站在路边等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鸡蛋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那筐鸡蛋他吃了半个月,每吃一个,心里就沉一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老百姓给的,比任何位子都重。
江昭阳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在脑后。
想这些没用,干才是真的。
他转身离开窗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公文包,随手带上门,走出了常委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只有尽头那扇大窗户透进来一大片白茫茫的阳光,把米白色的瓷砖走廊铺得发亮。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廉政格言,黑底白字,庄重而安静。
江昭阳的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噔噔”
声,脚步声一响,灭了的声控灯就又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顺着他走的方向亮过去,安安静静,却透着一股子笃定的力量。
走到一半,他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机发动的声音。
他隔着走廊的窗户往下看,就看见考察组的黑色大众轿车,缓缓从停车位开出来,驶过县委大院的主干道。
门口的保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抬杆抬起,轿车慢慢驶出大门,汇入了外面主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里。
主街上人来人往,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骑着电动车叮铃铃穿过路口,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车在街边吆喝,公交车靠站,下来一群背着包的上班族,烟火气扑面而来,哪有会议室里那点紧绷的味道。
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举着糖葫芦跑在前头,她妈妈在后面喊“慢点慢点”
,声音被风送上来,清清楚楚。
江昭阳站在窗后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才是日子。
会议室里的那些话,那些笑,那些试探和表态,说到底都悬在半空。
真正落地的东西,在这条街上,在这些人身上。
江昭阳走到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间闭着门的常委会议室,也没有再去想刚才会议室里那些或真或假的面孔,那些带着各种目的的祝贺和敲打。
江然那句“非你莫属”
还在耳边,可他心里清楚,江然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的是什么。
可他不想去猜。
猜来猜去,最后耽误的是正事,寒的是老百姓的心。
楼梯间的窗户半开着,一阵风裹着楼下食堂的饭菜香飘上来,混着院子里香樟树的味道。
江昭阳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那些闷气散了大半。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声音依旧沉稳清晰。
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防汛值班表,他路过时扫了一眼,心里默默盘算着下周要再去河道上看一看。
考察还在继续,日子也还在继续。
至于那个位子,最终属于谁,从来都不是靠几句会议室里的祝贺就能定下的。
市委有市委的考量,组织有组织的程序,他江昭阳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干好。
位子来了,他接着,位子不来,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一点,从他在乡镇当办事员那天起,就没变过。
江昭阳走下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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