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配合调查(1 / 2)
春奉县机关大院,往日里午后总会凑在传达室下棋、聊天的干部们不见了。
传达室的老周头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愣。
以前这时候,有人总会端着搪瓷杯过来,一边下棋一边吹牛,笑声能传到办公楼三楼。
如今棋盘还搁在窗台上,上面的灰积了薄薄一层,没人擦。
各个办公楼的走廊里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放得轻。
谁走路都贴着墙根,碰见熟人只敢点点头,嘴巴抿得紧紧的,生怕多说一个字就惹祸上身。
以前中午食堂最热闹,大家围坐一桌边吃边聊,现在都各吃各的,吃完就走,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这几天来,这场从张超森开始的官场地震,早把整个春奉县的干部圈子晃得魂飞魄散。
最先被带走的是汪伦。
那天县里开一个产业协调会,汪伦发言,几个穿便衣的县纪委工作人员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们站在台下,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汪伦身上。
汪伦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他讲了一半的话悬在半空,手还举着,指头微微发颤。
会议室里一百多号人,忽然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上的蝉鸣。
“汪伦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一句话,轻飘飘的,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了。
汪伦的脸刷地白了。
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
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带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汪伦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公文包还放在主席台的座位上,保温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没人敢去动那个公文包。
第二天,纪委的人来收走了。
紧接着三天一个,五天一个。
李昭明是在家里吃晚饭时被带走的。
那天他老婆炖了一锅排骨汤,他刚夹起一块放到嘴里,门铃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县纪委的王正阳副书记,他认识。
他嘴里那块排骨还没咽下去,人就傻在了门口。
他老婆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汤勺“咣当”
掉在地上。
李明辉是自己去投案的。
去之前,他给老婆留了一封遗书,然后一个人走到了护城河边。
他在桥上站了半个多小时,抽了整整一包烟。
最后他把烟盒捏扁扔进河里,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他没死成。
河边钓鱼的两个老头把他捞了上来,其中一个还打了他一巴掌,骂了一句“活着不好,寻什么短见”
。
李明辉躺在河滩上,浑身湿透,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嚎啕大哭。
然后纪委的人就来了。
他穿着湿衣服,被带进了留置点。
昨天早上,彭大庆正坐在办公室改材料。
桌上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改了一半的汇报稿,光标一闪一闪。
他的保温杯放在手边,杯盖拧开着,热气正袅袅地往上冒。
门被推开时,彭大庆正在敲键盘。
他抬起头,看见进来的是两个陌生面孔,心里咯噔一下。
“彭大庆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彭大庆的手从键盘上滑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汇报稿,又看了一眼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纪委的人催了一声,他迈步往外走。
门没关,敞着,走廊里路过的人都看见了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那天下午,彭大庆办公室的茶凉了,也没人去倒。
那扇门就一直敞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现在整个县委县府里,人人见面都只敢点头,私下里凑在一起,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张超森在春奉经营了多年,盘根错节。
他在位时提拔的人,他跟人打的招呼,他默许的那些“潜规则”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春奉县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这张网被纪委的刀一根一根割断,那些挂在网上的虫豸,一个一个往下掉。
那些有问题的人惴惴不安,谁都怕半夜门被敲,谁都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李昭明被带走之后,他手下的几个中层干部,连着三天没去上班。
有人说是请了病假,有人说是去外地了。
后来纪委一查,一个跑到了邻省亲戚家,一个躲在乡下老宅里不敢出门,还有一个干脆把手机卡扔了,谁也联系不上。
不少人已经开始到处托人打听风声。
有的托市里的关系,有的找省里的熟人,有的甚至托到了江昭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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