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4章 过得比平时还忙(1 / 2)
等最后一瓢凉水浇下去,饺子一个个白胖胖地浮上来,在沸水里翻着跟头,皮子透着亮,能看见里面翠绿的白菜和粉红的肉馅。
捞出来盛在大瓷碗里,一碗一碗端上长条桌。
老人们早就洗了手落了座,满眼期待地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江昭阳帮着端了几趟,最后才坐下来,跟大伙围在一起吃。
食堂里热烘烘的,每个人都吃得满头冒汗,刘大爷一口气吃了两碗,摸着肚子打饱嗝;赵奶奶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好吃”
,筷子都拿反了也没发现。
江昭阳陪着老人们吃了一碗,刚要放下筷子,想起还有几位老人没来。
他站起来,端着一碗饺子,挨个房间去看那些行动不便、不能出门的老人。
三号房间的孙大爷中风后半边身子不能动,江昭阳把床摇起来,坐在床沿上,一勺一勺地喂他吃了大半碗。
孙大爷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含混地说着什么,谁也听不清,可那眼神里的感激和心酸,谁都看得明白。
八号房间的王奶奶九十二了,耳朵完全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可看见江昭阳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就有了光彩。
她指着他,又指着饺子,嘴里呜呜啊啊地说着什么。
江昭阳把饺子掰成小块,一个一个放进她嘴里,她嚼着嚼着就笑了,那笑容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震耳欲聋。
江昭阳给每个老人都塞了拜年红包,放下带来的牛奶和糕点,问了身体情况,交代护工有啥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他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外套上沾了好几个老人蹭上去的饺子汤和油渍,他也不在意,拍拍就往外走。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挂在福利院那棵老槐树的枝丫间,把一树枯枝镀成了金黄色。
江昭阳收拾好东西,准备告辞。
老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院子里的、靠着门框的、扶着轮椅的,一双双眼睛都望着他。
刘大爷走上来拉住他的手,握了又握,说:“江书记,你下次啥时候来?”
旁边有人抢着替他回答:“初五刚来,起码得等十五吧?”
又有人说:“正月十五是元宵节,江书记得回家过的。”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一个老奶奶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鸡蛋——都是她自己腌的咸鸡蛋,一个个裹着黄泥。
她硬塞进江昭阳的公文包里,一边塞一边说:“你一个人在这边,没人给你做饭,饿了就煮两个,补身子。
泥别洗掉,能放很久。”
江昭阳想推辞,可看见老奶奶那执拗的眼神,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弯下腰,让老奶奶把塑料袋塞进包里,然后直起身,深深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奶奶,我记住了。”
他上了车,摇下车窗,冲老人们挥手:“回去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车慢慢开动了,他从后视镜往后看——福利院的大门口,一群老人站在金灿灿的斜阳里,不停地挥着手,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雪地里的红对联映着老人的白发,那红是艳艳的红,白是苍苍的白,两样颜色撞在一起,撞得江昭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小周开着车,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了一句:“江书记,你这大年初五,过得比平时还忙。”
江昭阳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村庄和田野,路两边还残留着鞭炮的红纸屑,家家户户的门上贴着红对联、挂着红灯笼,年味浓得化不开。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的。
“大过年的,”
他说,“心里装着人,跟需要你的人在一块,才叫过年啊。”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像是谁家在放开门炮,又像是哪个孩子淘气,往雪地里扔了一个雷子。
道路两边的积雪还没化透,被车轮碾过后变成灰黑色的冰碴,一坨一坨堆在路肩上,硬邦邦的,踩上去吱嘎作响。
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霜,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像一幅幅线条清晰的铅笔画。
有几户人家的屋檐下还挂着红灯笼,被风吹得歪歪斜斜,但那一抹红在这萧索的冬日里格外扎眼,像一团团小小的火。
车子过了一座小桥,路面变得窄了起来,两车道变成一车道半,有些地方还被去年秋天拉庄稼的拖拉机压出了深深的车辙,冻硬以后像一道道伤疤趴在路面上。
小周把车速降下来,小心翼翼地绕着那些坑洼走。
路两边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房子,灰砖墙、红瓦顶,有些墙上还刷着白底红字的标语,风风雨雨剥蚀得残缺不全。
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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