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什么都知道(1 / 2)
霍典阳的脸色白了一瞬,那是一种血液瞬间褪尽的苍白,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感觉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那脆弱的屏障。
曲倏知道。
曲倏什么都知道。
这个冰冷的认知,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霍典阳的脊椎。
让他后颈的寒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柱急速蔓延,瞬间在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黏腻地贴在衬衫上。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又像是某种濒临窒息的警报。
他猛地意识到,从踏入这间客厅那一刻起——从曲倏“纡尊降贵”
地来他家“喝茶”
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
曲倏,这个端坐在他对面、气定神闲品着明前龙井的男人,早已在暗处将他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他像个掌控全局的棋手,不,更像一个经验老道的赌徒,早已看穿了对手所有的底细,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一张一张地将那些足以致命的牌,摊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
八十万的贷款窘境,三百多万的现金流极限,甚至他可能找过哪些人、碰过哪些壁……所有他试图隐藏的狼狈和虚弱,在对方眼中都如同透明。
“当然,”
曲倏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语气像被春风拂过般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
的仁慈。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霍典阳,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猎物终于落入陷阱后,展现出的那一点安抚性的姿态。
“霍总,生意嘛,讲的就是你情我愿。”
“你要是觉得这个六四的比例实在不合适,”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也可以再商量商量。”
这“商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霍典阳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真正的重锤要落下了。
“毕竟,”
曲倏的语气更加“诚恳”
,甚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江书记、邱镇长那边都特意关照过,说这事儿啊,一定要双方自愿,不能强求。”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强调这原则的不可动摇,“领导们的指示,我们得坚决执行,对吧?”
不能强求。
这四个字,从曲倏嘴里说出来,轻飘飘得像一片羽毛。
然而落在霍典阳耳中,却重逾千斤,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棱,砸得他心头发颤。
他太清楚了!
江书记和邱镇长,这两位地方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正是这次合作得以推进的关键推手。
他们“看好”
这个项目,希望它能成为地方经济的亮点。
这份“看好”
,此刻却成了悬在霍典阳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曲倏哪里是在强调“自愿”
?
他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霍典阳:如果因为你霍典阳“不识抬举”
,因为你在“六四”
这种“小问题”
上斤斤计较,导致这个被领导寄予厚望的合作项目黄了……
那么,江书记和邱镇长会怎么看你?
一个“不顾大局”
、“不识时务”
、“辜负领导期望”
的帽子,恐怕是摘不掉了。
在地方上做生意,得罪了这样的实权人物,后果是什么?
霍典阳不敢深想。
不是不答应,是不敢不答应。
这念头像冰冷的铁水,灌满了他的胸腔,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来自资本的碾压,来自权力的无形威慑,来自对未来可能被彻底封杀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一张无形的网中央,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霍典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隔绝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汲取一点力量,但那口气息吸进去,却像是吸入了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在肺腑之间。
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如同暴风雨中失控的海面,惊涛骇浪,翻涌不息,没有片刻安宁。
愤怒、屈辱、不甘、恐惧、算计、权衡……各种情绪疯狂地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
就在这片混乱的风暴中心,一个清晰而温婉的声音,不合时宜却又无比固执地浮现出来,那是他妻子昨晚临睡前的话。
她侧身躺着,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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