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664章 万一来了真正的塌方呢(1 / 2)

加入书签

他的腰包鼓了,房子大了,车子换了又换。

他被人簇拥着,奉承着,享受着权力和财富带来的快感。

然而,伴随着财富的急剧膨胀,是越来越大的风险和无时无刻不在的提心吊胆。

安全!

安全!

安全!

这是他二十年来悬在头顶最大的利剑。

每一次下井检查,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他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每一次看到新闻报道某某地方矿难死了多少人,他的后背都会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冰冷的湿意,仿佛不是汗水,而是从地狱深处渗出的寒气,顺着脊椎一路爬升,直抵天灵盖。

电视画面里惨烈的矿难现场,哭天抢地的家属、盖着白布的担架……这些影像如同梦魇,无数次在他独处时浮现,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太清楚那地底深处的黑暗意味着什么,太明白那看似坚固的岩层在巨大的压力下会如何脆弱地崩解。

每一次下井检查,听到采煤机深处传来一声异常的闷响,或是看到顶板渗水突然加剧,他的心都会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几秒,然后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那种对未知灾难、对瞬间吞噬生命的恐惧,是刻在每一个真正矿主骨子里的烙印,是财富光环下无法摆脱的阴影。

结果还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入他此刻混乱的脑海。

虽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方,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但刘巴和肖昊这两件事,其破坏力、其引发的连锁反应,丝毫不比一场真正的矿难轻!

如同两条无形的裂缝,已经在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黑金帝国”

根基上蔓延开来。

它们不是塌方,却比塌方更致命,因为它们直接动摇了这座大厦存在的“合法性”

和“安全性”

,引来了最致命的审查目光。

冷汗再次不受控制地渗出,比刚才更甚。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抓住方向盘,仿佛这样才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和灵魂。

万一……万一来了真正的塌方呢?

这个可怕的假设,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万一,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地底深处那积蓄已久的力量突然爆发了呢?

万一某个被忽略的应力点崩溃,某个老化的支撑结构失效,那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灭顶之灾!

不仅会彻底埋葬他最后一丝翻盘的幻想,更会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和他自己,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到那时,刘巴、肖昊的案子算什么?

煤矿关闭转型算什么?

他霍典阳的名字,将永远和“矿难”

、“草菅人命”

这些血淋淋的字眼钉在一起,遗臭万年!

这个“万一”

的可能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带来窒息般的恐惧。

他靠在座椅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昂贵的真皮坐垫也无法带来丝毫舒适。

他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画面和念头,但脑子里早已乱成一锅沸腾的、粘稠的、散发着焦糊味的粥。

各种声音、画面、情绪在里面疯狂地搅动、碰撞:

江昭阳冰冷坚定的“板上钉钉”

;

容略图平静话语下暗藏的杀机;

万钧纬那三下沉重却无言的拍肩;

矿工们得知消息后可能爆发的愤怒和绝望;

银行催款电话的尖锐铃声。

被动关,还是主动关?

这个终极问题,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的混乱思绪都吸扯进去,反复碾压。

被动关?

……意味着在巨大的压力下,那个“万一”

的塌方噩梦成真!

主动关?

意味着亲手将凝聚了半生心血的煤矿入坟墓。

意味着他霍典阳要低下从未低过的头颅,承认失败,承认时代的抛弃。

意味着要直面那些即将失业的工人,亲手发下那笔买断未来的钱,承受他们的唾骂或哀求。

这无异于剜心剔骨,自我凌迟!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恐惧的深渊和现实的冰冷挤压下,他似其实早已知道了。

那答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他的意识边缘,散发着灼人的气息和绝望的重量。

但那个答案太重了!

重到他灵魂都在颤抖,重到他根本不想去面对,不想去承认那残酷的必然。

重到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做出那个决定,就等于亲手签署自己的死刑判决书,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点喘息的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