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1 / 2)
会议室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霍典阳那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声。
那沉默,如同实质,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心脏发紧,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却无人愿意宣之于口的最终判决。
霍典阳低垂的头颅,像一尊被风雨侵蚀殆尽的石像,所有的生机和挣扎,都在那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和江昭阳沉重的目光下,彻底凝固了。
江昭阳的目光,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虽然依旧深邃,但刚才那几乎要将人刺穿的锐利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缓缓地、不可抗拒地消退下去。
那并非松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凝重的情绪在沉淀,仿佛汹涌的激流汇入了深不可测的寒潭。
他凝视着对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霍典阳,那眼神里不再仅仅是审视和批判,更添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意味——是洞悉了对方所有挣扎后的了然,是对一个时代落幕的沉重叹息,或许,还有一丝对即将亲手推动这落幕的不忍。
会议室里死寂依旧,但空气的质地似乎发生了变化。
刚才的紧张是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此刻的寂静,则像是凝固的冰层,沉重而寒冷,预示着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正在形成。
“霍总,”
江昭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速变得很慢,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钧重负下艰难地挤压出来,又仿佛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深思和反复的权衡才最终决定吐露,“退污还绿,是大势所趋。”
这八个字,像八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了霍典阳死水般的心湖,激不起浪花,却直沉湖底,带来彻骨的寒意。
江昭阳微微停顿,让这八个字的重量充分沉淀。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最终又落回霍典阳身上,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权威和不容置疑的必然性。
“这不是我江昭阳个人的想法,”
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个人的神经上,“也不是我们县里领导班子一时的心血来潮,更不是针对你煤矿一家。”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依然交叉放在桌面,姿态沉稳如山,话语却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这是国家的大政方针!
是写入最高决策层文件、关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国策!”
“是生态文明建设这条路上,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绕不开、躲不过!”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宏大的背景和历史的必然,“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这句话不是口号,是刻在时代发展脉络上的铁律。”
“过去粗放式发展欠下的环境债,到了必须偿还的时候。”
霍典阳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仿佛个人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江昭阳的话,将他个人的困境,瞬间提升到了国家意志和时代潮流的高度,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显得可笑。
江昭阳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霍典阳试图掩饰的侥幸心理。
“高污染、高耗能、低效率的落后产能,”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形容词都像是一记重锤,“迟早要被淘汰!”
“这是市场规律,更是政策导向。”
“煤炭行业,尤其是资源濒临枯竭、地质条件恶劣、安全风险高企、规模效益低下的中小煤矿,首当其冲!”
“关停小煤矿,”
江昭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不光是全省一盘棋的大趋势,更是我们县里刻不容缓的当务之急!”
“我们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不能再让带血的gdp继续增长!”
“不能再让子孙后代为我们今天的短视买单!”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容略图、万钧纬的脸,最后定格在霍典阳那张惨白失神的脸上。
“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煤炭行业转型升级和落后产能退出方案。”
“‘大东沟’煤矿,就在第一批关停名单之列。”
“现在,”
江昭阳的声音再次放缓,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压迫。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伸出了右手,竖起了两根手指,在霍典阳眼前清晰无比地晃了晃,那两根手指,如同两道冰冷的闸门,即将落下。
“政府给你关闭转型的窗口期,”
他清晰地吐出那个字眼,“只有两年。”
两年!
这两个字,像两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在霍典阳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嗡——!”
一阵强烈的耳鸣瞬间攫住了他,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抽离,只剩下江昭阳那两根竖起的、冰冷的手指在视野中无限放大、旋转。
会议室里容略图、万钧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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