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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8章 安全才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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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容略图个人的意志,更是他背后所代表的、冰冷的国家机器运行规则的宣判。

任何形式的抗拒,都只会带来更猛烈、更彻底的碾碎。

他僵硬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窝下投下两片深重的、狼狈的阴影。

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痉挛般地、短暂地抽搐了一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透出青白。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屈辱、所有惨重的损失带来的剧痛……最终都在那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平静注视下,被一寸寸地强行碾平、挤压、封存。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残留的力气,才让那因极度压抑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缓缓张开,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缕微弱的气流,刚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似乎就要被办公室里凝固的沉重空气碾碎、消散。

但它却带着一种可怕的、被强行撕裂后的坚定。

“……我配合。”

声音里最后的余音,如同被强力拉扯到极限后又骤然松开的钢丝,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嘶哑震颤。

“霍总,”

容略图旁边,一直沉默得像一块磐石的江昭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疾不徐,如同经过精密调校过的齿轮在平稳啮合,带着一种独特的、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然地迎上霍典阳那双布满血丝、残余着痛苦挣扎的眼睛,“你能有这个态度,”

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这个“好”

字背后那份沉重的、不易的屈服,“很好。”

他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明确的分量,既是对霍典阳表态的官方认可,也像在告诫对方这个“配合”

的底线不容触碰。

“整顿不是目的,”

江昭阳紧接着说,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安全才是。”

“……安全才是。”

江昭阳的像一把裹着丝绸的柳叶刀,锋利、精准、毫无滞涩地推进,轻易剖开了霍典阳层层包裹的、此刻最不愿示人的核心。

这平静的宣告,本身就是一个冰冷而沉重的巨大问号,无声地悬在会议室的低气压中,吸走了所有侥幸的空气。

紧接着,那句真正的问题,如同从冰河世纪沉船中打捞出的、刺骨寒冰打磨成的尖锥。

被江昭阳以那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语调抛出。

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绝对零度的毁灭性寒气。

垂直地、精准地、狠狠投掷向霍典阳早已被撕扯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心防:

“你能保证以后的井下安全吗?”

江昭阳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平淡。

“保证……”

“安全……”

但这几个字,却像无声的引信,瞬间点燃了埋藏在霍典洋意识深渊里的、最大当量的深水炸弹!

“轰——!

!

!”

不是在耳边,而是在灵魂深处,在每一个战栗的细胞核里!

霍典阳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被剧烈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吞噬!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攫住,仿佛从狭窄的会议室座椅上,被猛地拖拽进一个翻涌着浑浊煤浆、充满铁锈和绝望气味的窒息空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言喻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粘稠的泥浆,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口腔,封死了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猛地、拼命地吸了一口气——但吸入的哪是什么救命的空气!

那是……那是七百米深井下潮湿的煤灰味,是劣质坑木腐烂的酸腐气,是血浆混合着泥土的腥甜铁锈气,是警报器嘶哑尖叫后残留的金属焦糊味……

这来自地狱的气味混合体,带着剧烈的腐蚀性,蛮横地冲进他的肺叶,让他的气管、肺泡如同被硫酸浇灌,剧烈地灼痛、痉挛!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抽气声,干呕的感觉猛烈地翻涌上冲,眼睛不受控制地充满生理性的泪水。

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失焦、继而破碎!

江昭阳那张平静的脸容消失了,容略图岩石般的轮廓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放大的、惨烈的第一现场:刺眼的救援灯在浓得化不开的煤尘中疯狂扫射,徒劳地想穿透那片厚重的死亡帷幕。

安全帽!

那顶从血肉模糊的废墟里扒出来的、属于阿木的安全帽!

帽檐上那道巨大的、狰狞的裂口像一个咧开的、无声狞笑的嘴,边缘粘稠的深褐色痕迹刺眼地晃动。

“四条人命!”

“安全!

安全!

安全!”

“每天数万元的损失?”

“几百号工人没饭吃?”

“停产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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