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642章 藏匿窝点(1 / 2)

加入书签

霍典阳的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酸水猛地涌上喉咙口,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阵作呕的冲动压下去。

牙齿深深陷入唇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任何一个具体的细节,任何一个关于“然后”

的画面,都足以将他彻底摧毁。

他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身体在宽大的皮椅里无法控制地簌簌发抖,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二〇一〇年八月,”

万钧纬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像设定好程序的冰冷录音机,再次无情地播放起来,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敲打在霍典阳最脆弱的神经上,“二犯逃窜至我省我县,通过伪造身份,进入你煤矿务工。”

霍典阳的呼吸骤然一窒。

伪造身份?进入我的矿?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奔流,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句话被瞬间抽空。

他瘫在椅子里,像一块被遗弃的破布。

“二〇一一年初,”

万钧纬的声音继续推进,像推土机碾过废墟,“刘巴通过种种手段获取你的信任,被任命为工长。”

他特意在“你的信任”

四个字上,加重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语调,但这微小的变化,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霍典阳的心脏。

工长!

那是他霍典阳亲自点头,亲自提拔的!

是他霍典阳,把掌控井下数百米深处、无数矿工性命和矿场运转命脉的关键位置,交到了这个……这个恶魔的手里!

“从此,”

万钧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你煤矿的井下坑道,成为二犯的藏匿窝点。”

藏匿窝点!

霍典阳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不是错觉,是真正的、生理上的倒流。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走,涌向冰冷的心脏,又在那里冻结成冰。

心脏在冰块的包裹中艰难地、痛苦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钝痛。

他的煤矿。

他耗尽半生心血,在无数个日夜的焦灼、无数笔资金的投入、无数次与各方势力的周旋中,才艰难支撑起来的煤矿。

那些深达数百米、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弥漫着煤尘和死亡气息的井下坑道。

他亲自任命、倚为左膀右臂、甚至偶尔在酒酣耳热时会拍着对方肩膀称一声“兄弟”

、每月按时发放不菲薪水的工长。

两个公安部全国通缉、背负着灭门血案、手上沾着无辜者鲜血的特大杀人犯!

他们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在他最信任、自认为最安全、最核心的位置上!

像两只寄生在腐肉深处的蛆虫,一待就是三年多!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霍典阳的思维被这巨大的、荒谬的、令人窒息的现实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仿佛看到那两个亡命之徒,穿着他矿上发的工装,戴着印有他矿徽的安全帽,堂而皇之地行走在他矿区的土地上。

白天,他们混迹于那些同样满身煤灰、为生计奔波的矿工之中,或许还像模像样地指挥着生产。

当追捕的风声紧时,他们就如同真正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那深不见底的矿井之下。

在那片属于他们的地下王国里,在那些黑暗的、潮湿的、弥漫着腐朽气息和死亡阴影、终年不见天日的坑道深处。

他们像两只肮脏的老鼠,在废弃的巷道里筑起巢穴,蛰伏着,躲避着地面上公安机关铺天盖地的追捕。

而他,霍典阳,不仅对此浑然不觉,还像一个彻头彻尾的、被蒙在鼓里的蠢货,为他们提供着温暖的食宿,按月发放着工资,甚至将最重要的权力和责任,亲手交到他们沾满鲜血的手上!

信任?这简直是天底下最恶毒、最讽刺的笑话!

他霍典阳,用自己最宝贵的信任,精心喂养了两条噬人的毒蛇!

就在这时,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细节,像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劈开他混乱的思绪,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毛骨悚然的恐惧。

他想起来了。

刘大疤当上工长之后,大概也就是一年多前,曾经不止一次地、非常“诚恳”

地向他提出建议。

那张带着蜈蚣疤的脸上堆满了关切和务实,仿佛一心一意只为矿上着想。

“霍总,”

刘大疤当时搓着手,站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前,语气带着一种底层工人特有的、为老板精打细算的质朴,“您看啊,咱井下有些老巷道,早就采空了,也废弃不用了,就那么荒着,怪可惜的。”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