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4章 押上去(1 / 2)
“这……”
人群后面,一个一直沉默的老矿工,眉头紧锁,似乎在掂量着这话的分量。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那个之前拽住年轻矿工胳膊的中年汉子,低声嘟囔了一句,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拄了拄,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准备挥起。
“对呀,押上去!
到矿部说清楚!
总比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瞎猜强!”
“嗯,是个办法。”
人群中,不少人下意识地点点头。
紧绷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以一种缓慢但清晰可辨的速度,悄然泄去。
虽然疑虑和敌意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那根即将绷断的弦,暂时松了下来。
“吵吵嚷嚷,能吵出个青红皂白?”
“黑咕隆咚的,仇人杵在一块儿,眼珠子瞪出火星子也看不清肚肠。”
“走,”
一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历经风雨后的决断,“上井!”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哒”
一声,捅开了那把因恐惧、猜忌和愤怒而锈死的巨锁。
人群,像一锅熬过了头的粘稠煤浆,终于开始缓缓松动、流动。
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神经稍稍松弛,长时间举着的胳膊酸麻地垂落下来,紧攥着铁锹、镐把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冰冷的金属工具“哐啷”
、“咣当”
地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溅起细小的煤渣和水花。
人群中有两个人冲了上来。
把刘大疤从地上拽了起来。
刘大疤急了。
一种从骨头缝里、从骨髓深处往外疯狂滋长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无比清楚,一旦踏上那个铁皮罐笼,升上地面,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一切都将在那光天化日之下,被扒得一丝不挂,无所遁形!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嗬——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恐惧与绝望的低吼从刘大疤喉咙深处炸开!
他充血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瞳孔里反射着煤壁上渗出的、幽暗的水光。
太阳穴上的青筋如同几条扭曲的蚯蚓,疯狂地搏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的身体,原本被死死压住,此刻却像一根承受了极限拉力、濒临断裂的钢缆,猛地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就在两个矿工准备拖他起来的时候,刘大疤的身体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收缩。
他先是猛地将头和肩膀深深弓起,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紧接着,整个身体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灵活和爆发力。
猛地向下一塌,贴着冰冷、油腻的铁轨和煤泥地面。
像一条被逼急了的、剧毒的扁头风(一种毒蛇),又像一只嗅到灭顶之灾、拼命钻洞逃生的硕鼠!
他的右肩和左腿同时发力,利用体重和地面湿滑的煤泥,再加上两个矿工因一瞬间错愕而稍松的力道——他竟然从两人交叉钳制的缝隙里,硬生生地滑脱了出去!
动作迅捷得令人眼花缭乱!
刘大疤没有半分犹豫,身体贴着地面,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疯狂地朝着人群侧后方因为骚动而闪出的一个空隙猛钻!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求生本能!
他要逃离这条巷道!
逃离这口井!
逃离这即将到来的审判!
哪怕外面是更深的黑暗,是未知的塌方区,也比被押上井口强!
他像一道黑色的、扭曲的闪电,带着满身的泥污和绝望的气息,扑向那狭窄的、通往未知黑暗的缝隙!
然而,他仅仅滚爬、窜出了不到两米。
就在他身体即将完全没入那个缝隙,以为自己即将获得一线渺茫生机的时候——
一只穿着厚重矿靴的大脚,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从天而降的巨石,精准地、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腰侧!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的肉体撞击声!
刘大疤所有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像一只被高速行驶的矿车迎面撞上的麻袋,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横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湿滑冰冷的煤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只剩下痛苦的闷哼和剧烈的咳嗽。
“想跑?!
狗日的!”
踹他的人,正是之前那个被刘大疤煽动得最凶、额角青筋暴起的年轻矿工!
他此刻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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