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605章 不能让这根刺再留在肉里了(1 / 2)

加入书签

肖鸣惶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发抖,膝盖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软绵绵的,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绝对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来“找事”

的,就等于把自己送到了刘大疤的刀口上。

他必须反击,必须用一种看似合理的方式反击。

肖鸣惶猛地抬起头,矿灯的光柱直直地照向刘大疤的脸。

刘大疤被强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就在这一瞬间,肖鸣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

“支巷?人迹罕至?那你刘工头两人不也在这儿?”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大疤脸上。

巷道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耗子手里那根撬棍停止了颤动。

他张着嘴,露出几颗黄黑色的牙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既想咬人又不知道该咬哪里,愣愣地看看肖鸣惶,又看看刘大疤。

刘大疤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一种被人戳中了要害之后的短暂失语。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再张开,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那道疤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像是画上去的。

“你?”

刘大疤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他的声音不再是低吼,也不再是轻语,而是一种沙哑的、干涩的、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挣扎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呼救。

他语塞了。

沉默。

巷道里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风机轰鸣声。

那轰鸣声像大地的脉搏,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的,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刘大疤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的影子被矿灯投射在巷道壁上,巨大而扭曲,像一头蹲伏的怪兽。

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动了,一下,两下,三下——那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敲击一面无形的鼓。

肖鸣惶看着刘大疤的手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听见过别人说刘大疤打人之前的样子——食指先动,然后是整只手握成拳头,拳头上青筋暴起,然后是一记闷拳,打在肚子上,或者后腰上,从不当着众人的面打脸,但每一拳都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蜷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但这次,好像不止是打一拳那么简单。

肖鸣惶注意到刘大疤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是一种被质问后的恼怒。

但现在,那种恼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危险的东西——那是算计,是权衡,是一个亡命之徒在计算一件事情的代价。

他暗忖,这家伙肯定是瞅出了什么不对劲。

刘大疤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放了他,迟早是个祸患。

阿木死后,肖鸣惶在井口站了整整一夜,谁劝都不走,后来是霍总叫人把他拖回去的。

那件事之后,肖鸣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刘大疤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能让这根刺再留在肉里了。

地狱无门你自来,天堂有路你不走!

刘大疤的心里,杀心像一颗被浇了油的种子,瞬间疯长起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肾上腺素飙升时的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攻击状态,心跳加快,肌肉充血,痛觉阈值升高,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了肖鸣惶的呼吸声——急促而浅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听见了耗子的撬棍在手指间轻轻转动时发出的“吱吱”

声。

他向耗子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眼色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没有点头,没有皱眉,甚至没有明显的视线转移——他只是把眼珠往肖鸣惶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耗子懂了。

耗子跟了刘大疤八年。

八年时间,他早就学会了读懂刘大疤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手上的每一个小动作。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那么简单。

耗子看清了刘大疤眼里的东西——那不是“教训一下”

的意思,那是“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的意思。

他的手指收紧了,撬棍在他掌心转了一百八十度,尖端朝前,像一根矛。

他微微弯下腰,重心放低,脚掌在碎石上无声地调整着位置——他在寻找一个角度,一个从肖鸣惶矿灯照射范围之外切入的角度。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