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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0章 图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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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的大脑思维在里面缓慢地、艰难地蠕动着。

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像是生锈的水泵终于抽上来一点浑浊的水:“哥……你是说,那小子……张二柱……他根本就没吸过毒?”

“他编这个瞎话,图啥啊?”

刘大疤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燃火柴。

火柴头在磷面上擦过的瞬间,迸出一小团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半张完好无损的脸和半张布满疤痕的脸在火光中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像两个人被强行拼在了一起。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火柴在他指间燃烧,直到火苗舔到他的指尖,他才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把那截烧焦的火柴梗弹到地上。

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聚成一团模糊的白色,缓慢地升腾、扩散,像某种正在酝酿的思绪。

“图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耗子从未听过的沉重,“也许是啥也不图,也许……是图一个更大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那张乱七八糟的桌子,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纸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边角都起了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不清。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耗子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耗子。”

刘大疤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诶。”

耗子连忙应声,身体往前探了探。

“几年了,你在这矿上见过多少人?”

“多少人?”

耗子又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矿上的人来来去去,像流水一样,有的干几天就走了,有的干几个月,能待上一年就算久的。

“多……多得很。”

耗子含糊地说,“换了一茬又一茬,少说也有几百号吧。”

“几百号。”

刘大疤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几百号人,都是什么货色?”

“什么货色?”

耗子被问得有些发懵,“就……就那些呗。

走投无路的,欠了一屁股债的,在家里待不下去的,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像咱们这样的,回不去了的。”

“对。”

刘大疤点点头,那根烟在他指间燃烧,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走投无路的,欠债的,在家待不下去的,沾了毒戒不掉的。”

“这些人的脸,是不是都写着同一个字?”

耗子茫然地看着他。

“穷。”

刘大疤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轻蔑,“一脸的穷相。”

“那种被生活碾碎了、榨干了、只剩下一副皮囊拖着走的穷相。”

“眼睛里没有光,腰杆挺不直,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人,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讨好和算计。”

“你看看那些在井下等活干的人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像被雨淋湿的野狗,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麻木和认命。”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那一口饭,为了那一针药,为了能再多熬一天,再多活一天。”

“这就是矿上的货色。”

刘大疤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桌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可张二柱呢?”

耗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还没完全想明白,但他已经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么简单。

张二柱不像矿上的其他人,不像那些被生活碾碎了的、眼睛里只有一日三餐和一针药水的可怜虫。

他像……他像什么呢?

耗子拼命地转动着那颗锈迹斑斑的大脑,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

他像一把被收进了刀鞘里的刀。

你看不见刀刃,不知道它有多锋利,但你知道那是一把刀,不是一根烧火棍。

刘大疤的声音继续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精确,“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这个矿上,干着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拿着勉强糊口的工资,住着漏风漏雨的工棚,穿得比叫花子好不到哪里去……”

“你说,他图啥?”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耗子面前。

耗子被砸得有点懵,他想说“图钱”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图钱?这矿上的钱,比外面能多多少?

一个年轻力壮、干活不偷懒、遇事不躲闪的人,在外面随便找个工地,挣得不比这多?

还不用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不用每天下到几百米深的井下,不用担心头顶上的石头什么时候会塌下来。

“他说他在家待不下去了才出来的。

他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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