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真有这好事(1 / 2)
老头浑浊的眼珠又盯着刘大疤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门缝又拉开了一点,侧身让开。
刘大疤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挤了进去。
耗子跟着挤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一丝微光,也隔绝了最后一点新鲜的空气。
他们彻底沉入了黑暗、污浊、散发着腐朽和危险气息的深渊。
门内是一条狭窄、陡峭、几乎完全黑暗的楼梯,通向地下。
只有楼梯尽头,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昏黄摇曳的光。
那浑浊刺鼻的气味在这里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包裹着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污秽的泥浆。
他们一步一步,走向那点昏黄的光,走向那散发着致命诱惑和毁灭气息的深渊。
他们进入的是隐蔽的吸毒场所。
出来后已是第二天了。
空气闷沉滞重,裹着汗味、尘土味,还有某种倦怠而绝望的气息,浓稠地压在劳务市场这块方寸之地上。
刚过早上九点,人流便如同浑浊的泥浆,涌动在破旧的街道两侧。
寻工的人摩肩接踵,一张张被生计刻下痕迹的脸上,混杂着期盼与麻木。
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污迹的旧衣,脚上是磨损严重的塑料凉鞋或解放鞋。
目光在每一个招工点短暂停留,像疲惫的探照灯扫过写着字迹不一的纸板牌。
招工者则坐在自带的矮凳或小马扎上,有的自顾抽烟,眼神睥睨;有的则扯着嗓子吆喝,声音粗粝,承诺着时高时低的工钱。
“搬运工!
日结!
手脚麻利点儿的!”
“工地小工!
包两顿!
能吃苦的来!”
“后厨打杂!
女的!
要力气大的!”
声音此起彼伏,融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刘大疤和耗子,就嵌在这片灰扑扑的背景里。
他们租占了一个稍微有点阴影的角落。
耗子费力地从将租来的一张折叠桌,咣当一声支开。
刘大疤则慢条斯理地抖开一块印着红字的纸牌子,用两块砖头压住。
牌子上的字粗大醒目:“诚招矿工,勤劳肯干。
包吃住,底薪五千,奖金另算!
安全有保障!”
“安全有保障”
那几个字用的是加粗字体,突兀地跳进人的眼帘。
五千块,在这个人流涌动却充斥着二十块、三十块日结工作的市场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滋滋地烫着每个人的神经,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甜腥气。
“好家伙,五千!”
离得近的一个干瘦汉子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渴望,眼珠几乎粘在了那价码上。
他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拢了拢自己口袋里那卷刚结算的薄薄钞票,只觉得那几张纸片顿时轻飘飘的没半点分量。
“真有这好事?”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低声嘟囔,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怀疑,“矿上?听着就瘆人……”
刘大疤稳稳坐在折叠桌后,脸上是一副混不在意、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那张脸,是本钱。
一道蜈蚣似的暗红色疤痕,从左边额角斜劈到颧骨下方,像某种粗劣烧制的陶器上裂开的纹路,狰狞地盘踞着,却又奇迹般地在他脸上形成了某种独特冷酷的平衡。
耗子则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佝偻着背,眼神像敏感的啮齿动物,警惕地在人群中扫视,从一张张写满风霜的脸上掠过。
他瘦小,脸颊凹陷,微黄的眼珠总带着点神经质的急促,像一个随时准备溜回墙角的影子。
“打起招军旗就有吃粮人。”
刘大疤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哑,刚刚好能让前几排的人听见。
他这话是对着耗子说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牵动了那道狰狞的疤,却并非笑意。
耗子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桌上那卷皱巴巴的表格纸又往桌沿推了推。
报名登记用的,旁边还放着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条件确实诱人。
很快,桌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有人搓着皲裂的手,有人笨拙地拿起笔,在表格上歪歪扭扭写下名字、年龄、籍贯。
刘大疤和耗子也迅速地工作起来。
前一个矮壮汉子填完,略带期待地把表格递过来:“俺老家河北的,搬砖扛水泥都行,有的是力气!”
刘大疤只扫了一眼表格,目光精准地落在“直系亲属”
那一栏。
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
他随即抬起眼,很自然地在汉子壮硕的身躯和粗壮的手臂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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