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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6章 井下更要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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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沉重的一夜,奏响最后的乐章。

客厅里,只剩下这无休止的雨声,和柳雯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她用力地点头,泪水糊了满脸,视线一片模糊,但她知道,父亲最后那几句话,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朱洁玉从厨房里出来,她看见父女俩的样子,愣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挨着女儿坐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三棵经历过风雨的树,互相靠着,互相撑着。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远处有几盏灯火,明明灭灭的,像希望,像等待,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间情份。

柳雯靠在母亲肩上,闭着眼睛。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的话——向江昭阳求救。

她不知道,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人,现在是什么模样。

她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向他求救,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知道,父亲说的对。

关键时候,有个人可以求救,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哪怕她这辈子都不用开这个口,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只要知道有这个人存在,知道他在那里,知道他会出手——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夜更深了。

梧桐叶在落,一片,又一片。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时光从指缝间流走,轻得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柳雯靠在母亲肩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终于能睡着了。

……

肖鸣惶正式戴上那枚红袖章,是在他入职大东沟煤矿的第三天。

袖箍崭新,红得灼目,仿佛刚从染缸里捞出来,还带着一股生硬的、化纤布料特有的气味,直直地往鼻子里钻。

那五个明黄色的字——“安全监督员”

——被冬日上午惨淡的阳光一照,竟也闪出几分刺眼的光,像几片薄薄的、冰冷的刀片,硌在他的臂弯上。

他把它套上左臂,动作有些僵硬,布料摩擦着棉袄的袖管,发出细微的“沙沙”

声。

这声音落在他自己耳朵里,却放得很大,像某种不祥的宣告。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像井底深处涌上来的、混杂着煤尘的浊气,瞬间堵住了他的胸口。

荣耀?是的,有那么一丝。

这抹红,这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符咒,终于赋予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从此,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矿区的任何角落,煤场、食堂、宿舍、办公室,甚至那些被煤灰染得乌黑的犄角旮旯。

再不必像前两日那样,像个无根的游魂,只能远远地、小心翼翼地张望。

这身份,是他踏入这盘巨大迷局的入场券。

然而,这丝荣耀底下翻涌的,是更浓重、更粘稠的心虚。

它沉甸甸地坠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袖章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万钧纬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莫测高深的脸,江昭阳那副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神,还有他们在他耳边低语的那些话,那些关指令,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记忆。

他知道自己背后,铺开的是怎样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他,肖鸣惶,不过是这张网上被抛出的一个诱饵,一枚棋子。

这抹红,是保护色,也是靶心。

带他的老安全员,姓张,一张脸皱得像风干的老树皮,嵌在安全帽下,只露出浑浊的眼睛和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老张带了他三天,走马观花地在井上转悠,指点着那些贴在墙上的、字迹模糊的安全规程,翻翻那些落满灰尘、字迹潦草的交接班记录本。

老张说话时,嘴里喷出的烟味混合着劣质白酒的余味,熏得肖鸣惶直皱眉。

“肖鸣惶啊,”

老张拍着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近乎麻木的“通透”

,“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井上转转,看看记录,签签字,你好我好大家好,把日子糊弄过去就齐活儿。”

“明白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井底下?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煤灰扑脸都是小事,顶板掉块石头,那才叫要命!”

“听我的,就在上面待着,稳当!”

老张话语里那种全然放弃的意味,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肖鸣惶的神经。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脸上却堆起恭敬顺从的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张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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