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都过去了(1 / 2)
江昭阳抬起头,对上伍文娟那双此刻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那里面有震惊过后的余波,有难以置信的困惑,有刺探真相的锐利,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对“薄情”
的隐隐谴责。
他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又干又紧,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辩白?或者仅仅是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叹息?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间,化作一片沉重的死寂。
伍文娟这一番直白到近乎残忍的追问,将他猝不及防地钉在了名为过去的耻辱柱上,剥开了他自以为早已结痂的伤口,露出底下依旧鲜红、从未愈合的腐肉。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聚光灯下,脸颊滚烫,耳根发麻,恨不得脚下这铺着油腻地砖的地面能立刻裂开一道缝隙,让他彻底消失。
包间里,那暖黄的、刻意营造温馨氛围的灯光,均匀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但这光,唯独照不进江昭阳心里那片最幽深、最冰冷的角落。
那里,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彻骨的寒意,如同被遗忘的极地冰窟。
那些他用了无数个日夜、耗尽所有意志力才勉强压入记忆深渊的往事,那些他从来不敢、也无力仔细回想的细节,在这一刻,被伍文娟那句“只经得住七天考验”
的诘问,如同引爆了深水炸弹,轰然翻涌上来,带着腥咸的海水味和毁灭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淹没。
多年的感情,山盟海誓,刻骨铭心……在生死未卜的短短七天后,就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这冰冷的现实,本身就是最锋利的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更残酷地切割着神经。
伍文娟依旧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她的眼神,像探照灯,在他灰败的脸上逡巡,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冰壳。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江昭阳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涸的声带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她……有她的选择。”
声音干涩,低得几乎被油烟机的嗡鸣盖过。
只说了这六个字,他就死死地闭上了嘴,仿佛再多吐出一个音节,都会耗尽他最后残存的气力。
还能说什么呢?
说她不守承诺?
指责她背弃了当年在车站月台、在奶茶店角落、在无数个分隔两地却靠电话线传递温情的夜晚,那些滚烫的誓言?
说她薄情寡义?控诉她在自己生死未卜之际,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说她应该等他?哪怕等来的最终是一纸冰冷的死亡通知书,也应该守着那份虚无缥缈的“可能”
,耗尽青春?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啃噬过他的心。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因为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暴露自己的狼狈和脆弱,还能改变什么?
伍文娟看着他,看着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看着他低垂的眼睫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看着他握着茶杯、指节发白的手。
终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自己的杯子,而是轻轻端起江昭阳面前那杯早已凉透、茶水泼洒了一小片在桌面上的茶杯。
她拿起旁边干净的纸巾,仔细地擦拭掉杯沿和杯身上的水渍,然后,动作轻柔地,重新将它放回到江昭阳面前的桌面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
的一声。
“对不起,”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歉意,目光真诚地迎着他,“我不知道……这些。”
江昭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试图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表示“没关系”
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角,像一张被强行贴上去的、劣质的面具,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和疲惫,比哭更让人心头发堵。
“没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都过去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块沉重的巨石,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三人彻底吞噬的瞬间——
“笃笃笃。”
包间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三下,随即被推开。
一个笑容标准得有些刻板的女服务员探进头来,手里拿着点菜单和笔,声音清脆地打破了死寂:“几位贵宾,打扰一下,现在方便点菜吗?”
“我们后厨准备开始配菜了。”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像一道强光骤然刺破了黑暗的囚笼。
凝固的空气瞬间被搅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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