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我去(1 / 2)
需要一份能养活弟弟、能让他继续读书、能带他去看病的收入!
这份“正经事”
,无论是什么,无论有多危险,它意味着“工资”
!
意味着弟弟活下去的希望!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可是……江昭阳,县委常委,当年放他一马的人……他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那平静话语下隐藏的,又是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生存的渴望在他胸腔里激烈地搏杀、撕扯。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终于,在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肖鸣惶猛地抬起了头。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之前的恐惧、慌乱、挣扎并未完全褪去,但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像淬火的钢铁般,从眼底深处猛地迸发出来,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后,只能闭眼跳下去的孤注一掷。
他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嘶哑而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将肺里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挤压出去。
然后,他看向江昭阳,那双眼睛因为充血而显得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光芒。
“江书记!”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抖得不成样子,反而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和坚定,“我去!”
这三个字,像三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像是要彻底斩断自己的退路,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坦诚和认命:“江书记,您……您肯定有事要我做。”
“我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您。”
他艰难地说完,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江昭阳一直平静如水的目光,在听到“我去”
这两个字时,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如同深潭投入一颗小石子,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涟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放在桌面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瞬间消失的指印。
“只要做,就能。”
江昭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肯定的力量。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道指令,也像是一种承诺,或者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
肖鸣惶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推了一把,身体里那股决绝的力量瞬间爆发。
他“蹭”
地一下从硬木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嘎吱”
声。
他顾不上扶,只是急切地、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服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昭阳:
“江书记您说!”
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拔高,带着破音。
江昭阳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强装的镇定,看到他灵魂深处的不安。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再次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送到唇边,又抿了一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在给肖鸣惶最后一点缓冲的时间,也像是在重新凝聚某种力量。
放下茶杯,江昭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敲打在肖鸣惶紧绷的神经上:“去大东沟煤矿当安全监督员。”
“你腿快,”
他先点出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优点,随即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到大东沟煤矿后,多走动走动。”
“大东沟煤矿?”
肖鸣惶心里咯噔一下。
江书记要他进大东沟?做什么?
江昭阳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帮我暗中调查了解一下,”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砸进肖鸣惶的耳朵里,“近年,大东沟煤矿塌方事故的详细情况。”
“塌方事故?!”
肖鸣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嗬”
的一声轻响,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几分。
煤矿!
塌方!
死人!
这些字眼本身就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而“调查”
这两个字,更是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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