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听说陈天尧陈将军也是天子近卫出身。”
“是啊是啊,才短短几年功夫,就已经官拜镇西将军了。”
“没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工部吏部熬个十年,也没有在皇帝身边一年升得快。”
“怪不得人人削尖了脑袋要往近卫营钻。”
“那也要手上有真功夫。
你以为近卫营是想进就能进?家世,忠心,武艺一样都不能缺。”
……
卫衍的身影在街头消失很久,酒楼中的讨论声还不曾停息。
那边卫衍由人牵着马,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卫府门前。
卫府极大,占了整整半条街,从高高的院墙向里面望去,楼台亭阁,错落有致。
朱红色的正门上方,“敕造忠勇侯府”
的门匾高高悬挂,据说那是高祖御笔亲赐。
卫衍下了马,从角门走了进去。
问过管家,知道父亲还在衙门没有回来,他就先进了内院,给大夫人请过了安,才去见他的母亲。
母亲住的院子保持着往日的宁静,侍女们看到他进了院子,急忙掀开帘子,将他迎了进去。
“母亲。”
请安后卫衍没有起身,只是凑过去将下巴抵在了母亲的膝上。
小时候他受了委屈,经常这样将头埋在母亲的怀里,母亲什么都不用多说,只是用温柔的手掌轻抚他的头顶,就这么静静地安慰他,慢慢的,那些委屈就消失了。
现在,他竟然像个孩子一般,再次去寻求母亲的安慰,这么一想,他觉得更加委屈了。
“起来吧,衍儿,地上凉。”
摸了儿子的头顶很久,卫衍的母亲柳氏终于开口了,“这么久没回来,这次能在家里待几日?”
“没事,有垫子呢。”
早在卫衍请安前,侍女已经在他膝下放好了软垫,“今日酉时就得进宫。”
“这样啊,那就起来帮母亲抄点经,待会儿就在母亲这里用膳吧。”
“嗯。”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
遒劲有力的小楷端端正正,布满了一页又一页,在墨香中卫衍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也许,什么都无法改变,也许,他的处境很快会变得更糟。
但是,至少这一刻,他又拥有了继续面对的勇气,哪怕仅仅是为了不给亲人带来灾祸。
过了午时,天色渐沉。
“要下雪了呢。”
“好像是,母亲要注意保暖。”
“衍儿你也是,自己要当心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母亲,我身体好着呢。”
母子俩停下来闲聊了几句,继续抄写经书。
未时三刻,侍女来报,老侯爷要见他。
卫衍不敢耽搁,匆匆辞别了母亲,来到书房,请安后侍立在卫老侯爷身前,等着他问话。
卫老侯爷让他在下首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随口问了他几句近况。
“这次太后属意你去幽州宣旨监刑。”
沉吟了很久,卫老侯爷终于说到了正事,“不过太后提了这事,陛下心里肯定会不喜,这几日你自己行事须小心谨慎。”
“怎么会?陛下与太后一向是母子情深。”
卫衍一时没想通这里面的道理,不过他很清楚,如果皇帝真的心里不舒服的话,他再怎么谨言慎行,一样逃不过。
“母子情深……”
天家的母子情深,在权力面前还能剩下几分?不过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卫老侯爷只是在脑中转转,绝对不敢说出口来。
想他卫氏经过数代经营,如今也称得上是这景氏皇朝中的高门巨族,族中子嗣还算争气,所以在朝中军中站得比较稳妥。
当年幼帝继位太后摄政,卫老侯爷自然是小心侍奉着太后,不过卫家的年轻一辈,他都想方设法塞到了皇帝陛下的身边。
如今皇帝亲政,大量启用年轻臣子,卫氏的年轻一代自然也是得到了重用的机会。
不过衍儿嘛,卫老侯爷打量一眼身前的幼子,隐隐觉得这事透着某种说不清的玄妙。
年轻的皇帝陛下向来喜欢聪明伶俐,贴心贴意的臣子,如陈天尧肖越之流,衍儿因为性格关系,多年来在皇帝面前并不讨喜,若不是这次护驾有功,皇帝记不记得他的名字,恐怕都是个问题。
偏偏这次皇帝不但大肆封赏连升数级,还日日让他随侍身边,宠信到了太后都深感不安的地步,就怕过几年外放出去,又是一名权臣重臣,所以要出手破坏。
这次太后故意提起宣旨监刑这事,恐怕就是想在皇帝心里预先埋下颗钉子,让皇帝疑心衍儿是太后的人,而没法信任。
只是,太后有必要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步吗?
看来这事透着古怪呢,卫老侯爷摸着胡子,在那里沉吟。
“虽说你在宫里当差多年,都是熟门熟路,不过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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