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生生死死（2 / 4）

找的工作也不会差到哪。

小梁叹了口气，说：“上次都跟我妈说好了，我在外面认了个弟弟，要带回去给她见见。

结果你不去。

没事，我从心里把你当亲弟弟，有难事找我，可别动不动就一个人憋着哭。”

晏子今笑了笑，弯眼，抱了他一下：“谢了，梁哥。”

在毕业前一个月，时间线结束，他拥有了全部记忆。

晏子今模仿着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工作，加班，挤地铁，存钱，买车，买房……同事说，普通人在哪里买了房，就是在哪里扎了根，你呢，要谨慎买房。

晏子今回，好。

他握着实打实的银行卡，变成了握着实打实的房产证。

根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抬头看天时，却觉得满天都是飘扬的根系。

他的根不在这里，在这世界八十三亿中的一个人身上。

原来等待的时间如此难熬，度日如年。

久到那个人的面目、名字、性格都模糊了，久到他自己看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尝试着去画，却觉得越看越不像，像是在画一个陌生人。

他也想象过，在地铁口、公司下，天气突发恶疾，雨水铺洒而下时，祁安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想象过，在平常走路时，背后传来一声“今今”

。

可就是没有。

工作两三年，一次喝酒，梁哥拍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啊。”

晏子今：“我找了。”

梁哥啊了声：“什么时候。”

晏子今说：“大三那年。”

梁哥搓搓头，想不起来那年有什么事了，只隐约记得晏子今那年极其反常的转变，怔了一瞬，才说：“原来，你当年说家里出事了，是你女朋友啊。”

晏子今没有就纠正性别，只说：“是伴侣。”

“哦哦。”

梁哥喝得醉醺醺的，“现在还在一起吗？”

晏子今：“在的。”

梁哥：“怎么不带出来一起吃个饭？”

晏子今喝了口酒，辛辣下喉，声音沙哑说：“下次吧。”

他将梁哥架上出租车，又自顾自打了个出租车，坐在路边等。

又下雨了。

这破天，他盯着路上多出来的湿点，懒得动。

他盯得久了，看着那雨水将地面沾湿，又干涸。

而，除了他的身边，其他地方已然换了色调，颜色加深，湿漉漉的。

雨水噼噼啪啪落下，他呆滞地抬头。

看到了一把黑色的伞在上面，挡住了雨。

雨水打在伞上，像是烟花炸开的声响。

“今今。”

青年手中的伞向他这边倾斜，完全将世界的雨阻挡在外，声音温柔，“好久不见。”

沉冷麻痹的血液如同落了开水，沸腾起来，他一寸寸扭过头，那些往事和等待时的痛苦都在这几秒钟烟消云散，被思念扯得四分五裂的人格在此刻拼凑完整，直到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怎么又掉小珍珠？”

祁安叹了口气，“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晏子今浑身颤抖起来，一头撞进祁安的怀里，他浑身酒气，泪流满面，又说出了那句话：“你怎么不早来，你为什么不早来？！”

祁安怔愣，微微弯身，将晏子今完全地抱在怀里，依旧像过去那样拍背，哄小孩似的哄晏子今，“我的错。”

晏子今哭到缺氧，手抖个不停，一遍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曾经让你等那么久，明明这么痛苦。”

“对不起，总是等着你来找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他喘不上来气，大口大口呼吸，哽咽得说不出话。

祁安看着只觉身体四分五裂般痛苦，垂头，蹭蹭他的脸，吻在他的鼻尖，“我都原谅。

我全都原谅。

别说了。”

晏子今抓着祁安的衣服：“你还会走吗？”

“不会。”

祁安耐心说。

晏子今的酒意被哭了个干净，他抽泣着，一遍遍重复：“我买了房子，我们有家了，我们有家…”

他拉着祁安回家，一遍遍重复“家”

。

祁安任由他说，应答每一句话。

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大半，晏子今失了魂似地重复着，到真正的家后，却只觉那个白花花的房间像是冷漠的停尸房，空落落的。

他不知所措地拉着祁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晏子今。”

祁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愣愣抬头。

祁安垂头，亲吻他颤抖的眼睫，又吻去新冒出来的眼泪，手指捧着他的脸，珍惜地吻过鼻尖的痣，轻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