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家（2 / 3）

，你们都要死！”

晏子今正心烦，突发状况和没有想好的双重幻境让他头大，听到这一声，神色冷下来，瞥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少年，伸手，把祁安腰间别着的刀反手掷去，正中眉心。

彻底安静了。

他看着那少年眉心流下的鲜血，闭了闭眼，心静下来，抬眼时天际的裂缝因为海水挤压进一步拉大。

遥遥地，他看到西部飞舟上站满了一个个百姓，哭嚎声似乎比海浪声还要大，传到耳边。

他松了口气，扬起笑：“祁安，到时间了。”

双鱼环需要留在此处，支撑整个阵法，静等百年后的祁安回来，悄无声息抽取两日时间，留作今后的后路。

有咸涩的海水从天际倾洒，砸到地面，瞬间毁掉了房屋。

原本应该还有三日的。

三日……晏子今吐出一口气，眼眶湿热，他不再抑制，泪水大颗大颗地掉。

祁安牵着他的手，手心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分别不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在一个深夜，仓促到两人都没有穿好衣裳，不应该在混乱和哭声里，他们设想的，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体面的分别。

祁安垂眼，压下眼中情绪，解开了手腕上的双鱼环，带着晏子今来到阵法中心。

阵点感受到双鱼环，苍白凛冽的光贯穿天地，晏子今看到天地间开始重塑，那是幻境触发的标识。

阵法彻底启动的一刻，祁安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晏子今的神魂永远无法离开海底，双鱼环成为被迫支撑在此的法器。

灿白的光线里，晏子今满脸都是神魂流下的泪，偏偏嘴角是笑着的，“起码有个好消息，你提前三天，你就有可能拿第一了。”

祁安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不想拿第一。”

他能感受到自己有关此的记忆在一点点消散，眼前晏子今笑得特别难看，心脏千刀万剐式地疼，手指麻痹，“我不想成为你口中人人敬仰的祁安。”

“我不想一个人。”

晏子今怔了怔，感受到手腕处的金环被解开了，神魂在脱离身体，双鱼环消失的同时，他也在缓慢消失。

“如果，我没有等到你。”

祁安的指虚虚碰到他的脸，垂头，吻在他的鼻尖，“我不会按照轨迹走，修仙界变成什么样我也说不定。”

半是威胁半是乞求。

晏子今愣了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泪雨点般往下砸，喃喃：“原来真的是因为我。”

系统和天道所期望的，祁安该走的路，自这一刻，终于成为命运。

原来，不止祁安是他的诅咒，恨爱之极。

他也是祁安的诅咒，没有他，祁安不会走上这条沉重疲累的路。

祁安撒谎了。

如果他没等到，他会一直等。

晏子今声音嘶哑：“好，一言为定。”

他看到地面上落了白骨，还有建筑上缓慢浮起双鱼吞日的图案，坍塌的房屋消失，寂静而熟悉的街道浮现在眼前。

又是一个恍然，载着新娘的轿子在众人的匍匐中经过，高台上火焰起伏，面容古怪的祭祀高举手臂。

奇诡艳丽的幻境寸寸浮现，那是祁安在人鱼族二十年的见闻。

他颤抖着唇，盯着祁安，张口：“你夜夜不眠，注视着我，我一直知道。”

因为分别的日子近在咫尺，所以尽可能地珍惜每一秒，目不转睛地盯着晏子今。

好似只要这样，时间就会变得缓慢。

“我那晚说的，其实是，想你好好睡一觉。”

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手抚在祁安的脸颊上，拭去尚未结成珍珠的泪，哭着道，“师兄，别哭。”

祁安反应过来，珍珠掉落在地，却无声。

他抹了一把，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晏子今消失了，双鱼环也隐在幻境中。

他扭头，不再停留。

再晚，所有百姓都会困在幻境里，他沉默地驾驶飞舟离开。

灵力罩在脱离海水的一刻消失，两只飞舟如同苍茫海面里自由的飞鱼，悦出水面升向高空。

零散的岛屿、广袤的陆地和辽阔无际的海水，夜空布满星星，原本山谷那处已经盛满海水，再不见城池，只剩下山峰化作孤岛矗立。

飞舟上陷入静默，脱离危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乡被淹没，被迫背井离乡，谁都笑不出来。

祁安迎风，在飞舟头控制着另一只飞舟，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

在脱离海水的一刻，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何哭泣。

他仍旧记得晏子今，却忘记他是如何离开。

他记得要去主城，却忘了是谁的命令。

双鱼环和晏子今一同消失，却忘了是为何。

他的记忆缺失了一段，却又在夜空中海风里，迅速自顾自地补全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