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乖师弟好今今（2 / 3）

鱼族的…贱种。”

晏子今低声喃喃。

贱种。

他重复这两个字，不自觉笑了下。

也是，这两个字怎么会跟祁安扯上关系。

说什么避之不谈，也许是根本没有这件事。

他想通了，手中的书被他放回原来的位置，随手挑了两本兵家术法，踩着月光回院子。

今晚睡得格外沉，梦里他又回到了三流门的竹林。

竹木晃动，发出瑟瑟声响，漫天的黑气席卷过来，将一切染得空荡而幽微，那道人影面目模糊，唯有口齿清晰。

所有的一切都在发出声音。

唯有那六个字是消声的。

“人，鱼，族，的，贱，种。”

晏子今跟着他的口型，一点点念出。

人鱼族的贱种。

祁安出现，却不成人形，裸露的皮肤处都长出了淡蓝色的鳞片，似乎是经过多次处理的，反反复复地抠挖，又反反复复地长出。

于是遍身血肉模糊坑洼不平，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以往模样，平静地看他。

“今今，你听到什么了。”

晏子今被血色吓得退后一步。

祁安停在原地，又问他：“晏子今，你听到什么了。”

他一遍遍地问，到最后声音嘶哑，当着他的面，强行剥离鳞片，又在那凹陷的血肉里重新长出新的。

他一边挖一边问，一直到身形消瘦，无法站立，还是要睁着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问他：

“你听到什么了。”

“你别动了！”

晏子今又是害怕又是难受，制住他，“我什么都没听到！”

随着剥离鳞片的动作停下，祁安的全身都长出鳞片，到最后，分不清眼白和眼瞳，只剩下一片黑，却还是在看他，喉咙里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浑身酸痛地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一道漆黑的影子，无声看他。

“祁，祁安？”

他没想到消失三个月的祁安会出现在床边，还是半夜。

他只觉得祁安似乎又变了很多，仔细看又看不出来。

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梦，手指颤了颤，接过祁安递来的茶水。

“做什么梦了？”

晏子今尚有些恍惚，把茶杯放到一边，手指反复地揉眼，又搓搓脸颊，“没事，噩梦。”

“接下来几个月，我要前往朱阙南，解决人鱼族之事。”

祁安撩开了笼罩照明珠的外罩，光流泻出来，周遭的一切变得温馨。

他背后依旧是冷汗，听到人鱼族，更是仿佛触发什么机关，一个激灵，说：“什么？”

“最长需要三个月，除夕前一定会回来。”

祁安说。

“三个月…”

晏子今重复，眉头死死拧起，“我和你一起。”

“不必。

人鱼族的事没有那么危险。”

青年察觉到他状态的不对劲，安抚说，“三月之内，我一定会回来……”

“闭嘴！”

晏子今刚从噩梦脱身，根本听不进去他拉东扯西，“若是不危险，就让我一起去！”

祁安没生气，微微靠近，额头相抵，百般缠绵：“听话。”

靠近，晏子今隐约看到他眼白处的血丝和眼下疲惫的青黑，每一个动作都夹杂着倦怠和漠然，就连语调都是平铺的。

他缓了缓语气：“我想去。”

“担心？”

“嗯。”

“仄温和我一起，他的医术已然天下一绝，不会出事的。”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能去。

他深吸一口气，想发作，却又瞧见祁安过分疲惫的神色。

最后勉强压抑下烦躁，说：“若我没醒，你是不是要悄无声息地走。”

“怎么会？”

祁安低声笑，“只是夜半空暇，来看看你。”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祁安换了说法：“苍云事务众多，三机构你还未去过，方泽留在宗门我放心不下，你待在这里，帮我看着宗门。

可好？”

放屁。

祁安走之前，定会把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什么烦心事都闹不到他面前。

这是打定了心思让他留在宗门。

他偏开头，郁闷地耷拉下眉眼，不回了。

“好师弟，好今今，算是师兄拜托你的还不成吗？”

祁安看他五官皱巴起来，一瞧便是不开心了，低声哄他。

晏子今不想他还把自己当小孩。

祁安所隐瞒的，所回避的，以及种种怪异的迹象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只是不问，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这两辈子加起来，他发觉细节和感知态势的能力和他兵家天赋不相上下。

可祁安却故意把他当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