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2 / 2)
林诗音道:“我把他收留在李园,过了半天,他不慎摔倒,太阳穴正好磕在石头尖上,血流了一地。我现时,已断气了。”
“不慎?”越覆潮问。
林诗音深吸一口气,咽下泪意,道:“……彼时,我以为是不慎。”
她说:“后来各式各样的次数多了,便也……不敢再放他一人。”
于是,即便成婚,也要他伴着。
于是,当他要离,也多了一个逃婚的理由。
“……我知了。”
很久以后,林诗音听到越覆潮的回答。
林诗音道:“世人皆知,汇帝一头银灰丝,乃拜前主铁木真下毒所赐。素闻靖北王见微知著,此事的真相,可瞒得过你么?”
越覆潮隐隐预见了林诗音要说什么,问道:“羲遐当初的处境……本不必给自己用那么毒的药?”
语气低平的问句,却隐含乞求€€€€
乞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的罢?”林诗音对着门扉,闭了闭湿润的眼,“他只是那么选了。那么用了。”
‘那么选了。’
‘那么用了。’
越覆潮默念这平平常常的八字,垂下颈,指尖戳了戳怀中青年人烧烫的脸颊,低声问他:“那般对待自己,是教你觉得舒快么?”
当然没人答他。
越覆潮喉结滚动着,感到一阵呕意。
倏尔,他面上很无稽地笑了一下。
林诗音将装着糖麻薯的食笼,换了只手拎着。
越覆潮的声音传到门外,惹得林诗音嗤嘲€€€€
“那日战神殿光幕铺天,羲遐在六圣之会时说,他编个新名字,纪念他的‘新生’。他说最不想看见自己死后无人铭记,仿佛从未活过。他要苍天俯,要古今震慕……凡此种种,皆生在羲遐与你相遇之前。”
未尽之语,不言自明:羲遐有这般心气,如何会是你林诗音口中那个屡次自戕之人?
林诗音道:“确是独孤先生先我与盛年相识。当年盛年取名立志之事,确独孤先生亲见。我遇到的那个生无栈恋的孩子,亦确我历历不敢忘。”
林诗音连用三个“确”,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道:“人是复杂的,王爷。何况盛年那时只是个孩子,你或许曾教养你的亲子一二,可你又何曾了解过他?当然,我亦至今,不敢说读懂了他的一半心思。
“多年之前,或是盛年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对自己出尔反尔了;
“或是他自知有死而复生之能,便是自毁其身泄一二,也不妨碍他后来玩乐;
“再或是,有的人大彻大悟得太快,就像极了一场戏,一场用来应付爱才惜才绝不会放任一个随时可能飘离人世之孩童孤身离去的独孤求败的、一场敷衍。
“抑或,都是。”
林诗音咀嚼着自己埋藏了多年仍绵绵不尽的恐慌,告诉道:“我唯一知道的是,若非我向盛年讨了承诺,若非盛年心软不愿我心伤,当日待归城外、战神殿下,杀了长生道主报了仇的无情雪骨的那一场死,或就成了盛年真正的结局。”
盛年。
盛年。
你在爱谁?
又在恨谁?
这渺渺无际的红尘人间,到底什么能将你的心留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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