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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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这个坠落之人,终于被越覆潮从崖底深处伸出的一双手,从背后托住,停止了坠落。
他终于、终于,等到。
“不曾不喜。”盛年答。
而如今,这个坠落之人,已在经年的无望的坠落中,在峭壁间不曾间断的罡风剐肉和冰霜碎石加身中,银铠覆体、肋生双翼,振翅可决青天九万里。
才终于被越覆潮从崖底深处伸出的一双手,从背后托揽,停止了坠落。
他终于、终于,等到。
等到这迟到得太久、久到再无用处的拯救。
“不曾、不喜。”盛年缓慢地、重复道。
他这般说,却着实辨不清心中的情绪了。
“不曾不喜……”越覆潮看出他不似纯粹欢喜,从袖中取出藏了一路的花枝,将无措隐藏得极深:“我在来的路上,闻见了桂花香,便折了一枝,想让你也闻一闻。”
盛年点头道:“嗯。”
越覆潮伸手,为他理了理丝,将清冷中裹着馥郁甜蜜的花枝插入他的鬓角。
恰好此时风来,纤小嫩黄的花瓣簌簌而落,散成青年人衣襟肩头的满地繁星,刹那恍若画中仙。
盛年捻起一粒花瓣,入口尝了尝:“闻着甜,尝起来却无味。”
“是吗?”越覆潮也捡起他丝上的一叶花瓣,却尝到清淡的甜。
“是啊,”盛年望向了远方隐隐绰绰的山影,应道,“……就如你这个人。”
越覆潮一时沉默。
他本该在这无法继续对话的气氛中告辞,然而栈恋不离。
盛年道:“我一直不曾问,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越覆潮道:“‘破妄真眼’,一门武功,可看破虚象真妄。”
盛年道:“原来如此。”
盛年没有再问,当日待归城郊、战神殿外,那笼盖整个留马平原的天幕,他可曾看见。
外人猜不到天幕上那名为盛年的孩童是何人,越覆潮也不曾猜到么?
今日圣旨之来由,或是迹象之一。
越覆潮不说,盛年也不问。
就这样隐秘地朦胧。
不去戳破这层关于身份的窗户纸。
夏日的晚风微燥。
目送越覆潮远去的背影,盛年吩咐管家道:“闭门,谢客。”
而后对狄飞惊道:“待顾惜朝和李尚一抵达临安,该如何做,你与他们一同听从苏梦枕调令。我最晚五日后必归。”
狄飞惊道:“陛下欲往何处?”
盛年道:“左京,见向雨田。”
狄飞惊哑然。
盛年道:“见向雨田是顺便,朕本就欲回左京。顾李二苏都在或将到南宋地界,左京剩下的几个蒙古时就跟着朕的文臣偏于务实,镇不住那些从汴梁自请去的官场老狐狸。朕这两天腾出手来,正好借此风云前夕将不顺之人篦出去,也省得空耗朕的俸禄。”
狄飞惊道:“臣去为陛下备车马。”
盛年拒绝道:“不必,我同独孤求败一道,我早就想坐一坐他那快成精的雕了!”
从临安至大汇左京银川,日夜不休跑快马最快要十二日,乘雕两个时辰便至。
从临安至罗斯国王都基辅有两条线路,玉罗刹自然选择途经银川的那条脚程更短的西线,以轻功全力赶路。
当玉罗刹经过银川,正是第二日辰时刚过。
此时天光微亮,鸡鸣方兴,都城的大街小巷爬满了一串串话:“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千年前的魔仙向雨田出世,来寻陛下履行当年在战神殿前立下的承诺了!”
“活了快千年!什么承诺什么承诺?”
“决斗的承诺!当初在待归城外,天幕上都明明白白记录下来了!‘你得留着一条命,等着我来杀你!’”
“向雨田要杀陛下?!这老而不死的老匹夫!可恨!”
“嘿,你猜怎么着?据说今早那金銮大殿里,陛下如往常那般坐在龙椅上听朝臣奏对,那向雨田忽而赤着一双脚、披头散地闯进来,直奔龙椅上的陛下,嘴里还嚷着什么‘今天我就杀了你这个替身……’之类的疯话,满朝文武和御前禁军跟麦子似的被向雨田一挥手倒一片,陛下也八风不动地端坐在龙椅上,连冠冕前的十二旒都纹丝不动,任凭那向雨田一步步登上御阶、野至御前€€€€”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向雨田就被陛下用一招突如雷霆万钧的‘潜龙勿用’击翻在地,再起不能!”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嘛,陛下理了理衣袖,对躺满了整座大殿的文武百官说:‘朝会继续。’”
“然后呢?”
“哪还有然后?自然是该爬起来的爬起来,该上奏的上奏,朝会继续喽!”
赶路的玉罗刹驻足。
脚踝扭转,脚尖朝向了宫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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