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309章(1 / 2)

加入书签

越覆潮抱着怀中的青年人,低头看那铺了白熊皮的轮椅,迟迟不将人放下。

他再道:“留下来,可好?”

盛年道:“要我以何身份留在靖北王府?靖北王世子死在当年,这王府里早已没有一个死人的位置。”

不是指责,也不是嘲讽。

只陈述一个事实:飞衣商行的衣公子,与靖北王府非亲非故、毫无干系,该以何身份留宿此地?

越覆潮也听到了他再次强调的事实:越归翼死在十年前的城头,已被天下人盖棺定论。如今活着的,再不是越归翼,他靖北王也妄想行靖北王世子的认亲归位之事!

“我知了,”越覆潮道,“靖北王之子、靖北王世子这个身份,你再不想沾染。”

盛年拍了拍他的肩:“放我到轮椅上。”

越覆潮放得很慢。

这般自欺欺人,假作细致周全,延长一息半刻,行无谓挽留之事。

他开口,含着细不可察的低郁:“我曾与你说,你若不肯做我的义子、也不想与我为友,同我做兄弟也是可以的……

“知你尚在人世时,我唯感劫后余生。那时,我想你活着便是天大的庆幸,即便你恨我、厌我、满心杀我,我只要能看见你,就一切都好。我早对靖北王府认不回他的世子有所准备,但……”

说完这一段长话,越覆潮才终于将青年人放到轮椅上。

他牵住青年人的一只手,在对方的轮椅边蹲下,纯钧剑鞘磕地,出金石脆响。

而后仰头,令青年俯视自己,咫尺清光的面容上,孤清混杂了茫然:“为何我现在,却感到了难过?”

他低头,以脸颊摩挲青年的手:“我用你死后十年的时间光阴,把你思念进了我的胸腔和血肉里,终于因你像了个活人、因你感到人世之苦,如今,你要把它剜去么?”

“哈……”盛年无声地吐气,用上了敬语,“您是、在同我撒娇么?”

越覆潮抬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清黑、稠郁、直白:“若是,你愿允我所求么?人总是如此,直到失去之刻,才惊觉失去了何等如呼吸般或不可缺之物,生命也随之残破支离,不堪被称之为生命……我尤是。”

盛年眉宇间染上不解,不解自己怎可能对他如此重要,重要到幼时起便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么。”

越覆潮见他不解,竟笑了笑。

也不为他解惑,再次缓慢地、眷恋地,以脸颊摩挲他的手:“或许,这就是师父当年为我取‘无悔’为道号的缘由罢。”

无悔、无悔,叮嘱他不可做下令自己后悔之事。

而他这一生称得上重要的抉择,零星廖廖,却件件有悔。

“……嗯。”盛年应。

越覆潮又一次问道:“真不可留下么,归翼?”

盛年摇头道:“莫再唤我归翼了,王爷。”

越覆潮道:“你变得冷淡了……既你不喜,好罢。那我该如何唤你?”

盛年沉默。

不知该给出什么答案。

公子衣只一个信口胡编的假名,而他现在还不想暴露“盛年”这个名字、这个身份。

越覆潮垂眼道:“你还不曾有字罢?我还欠我的世子一个加冠礼……”

盛年摇头,再次提醒道:“靖北王世子的墓,已风化了十年。”再次拒绝他“认亲归位”的试探。

越覆潮握着他的手,不说话了。

无声地挽留。

“我走了。”盛年道,轮椅拐开他,向门口碾去。

“我送你。”越覆潮站起来,跟在他后面。悄然搭上轮椅的推手,将其拖慢了些。

盛年侧了侧脸,没说什么。

到王府门口十几步的路程,花了快一炷香。

两人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沉闷。

门口有株上了年纪的银杏,风一吹,叶子果子落了两人满头满身。

越覆潮站在门口,为轮椅上的青年人摘去落叶。

在这似曾相识的情境里,他的思绪染上旧日颜色,又一次重复这十年来,时常会在王府各处陷入回忆的……走火入魔之态。

“王爷?”盛年唤他,在轮椅上折腰反身,捏住他手臂,“你在想什么?”

越覆潮眨了眨眼,指着这门口道:“你看。从前,我回王府时,这门刚开一条缝,你就会从门里慢腾腾跑出来,抱着我的腿迎接我。约莫从你会跑的年纪开始罢?不论雨雪寒暑,次次不落。”

盛年看着大门渐渐打开的缝隙,应了声:“我记得。”

越覆潮陷入回忆道:“你生来胎里带毒,气虚体胖、日日用药,既练不成武,宫中御医还判定你难以长命……那时,你只是从门口跑到我的腿边,这么一小段路,就喘得不行,每每嚷着站不住了,整个小东西挂在我腿上,非要我抱你回府€€€€像生来要依附在我身上,才能安稳地成长。”

说到这里,越覆潮低头看向轮椅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