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1 / 2)
他迟迟拖着封赏不予,终于不得不在这复国消息传来后“大喜”,对靖北王大加赏赐,并拨出私库款项,对当时还未完工的靖北王府大修图纸进行扩建,前后耗费近一百二十万两白银,以示帝王宠信。
完工后的靖北王府占地面积在原来的规划上扩展了数倍,大门朱漆如焰,上嵌八行八列鎏金铜钉,艳红与耀金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目入王府,昂扬的殿身扎天压地,每转动一寸头颅,便是飞檐翘角、重檐歇山、琉璃瓦顶、金龙彩绘和森然府兵依次觐见,碧波千顷的小西湖在内苑深处露出一片绿色裙摆,仿造的飞来峰在岩壁间叮咚着温泉久候归客。
红墙金瓦间,是形制俨然一座副皇宫的雄视百代之气魄,是傲峙临安也视之若素的权力与美学之无上巅峰。
“去看看么?”越覆潮着烟青色常服,走到衣公子身后,双手搭上那轮椅的手柄,“每一个房间的布局,我都不曾动过,与你当年离开时一样。”
“王爷,我说过,您认错了人,”衣公子的目光安静地落在王府的随便一角,“我乃公子衣,一个为几个铜子儿奔波的铜臭人,而您的世子,不论是十年前的越归翼还是半个月前的无情雪骨,都已死了。”
一句双方心知肚明的谎言。
一个双方心知肚明,若要维持此时尚算平和的局面,就不得拆穿且必须默认的“事实”!
越覆潮垂眸,看见衣公子背上的衣料轻微翕动。
那是对方因自己站在他身后,隐忍克制着悚然,每一寸肌肉如伺机而动的猛虎般,正一缕缕地无声束紧。
一如先前在西湖之下那一回。
越覆潮平而慢地抚摸他肌腱紧绷的右肩颈,冷白的指尖顺着纹理移动,平而慢地道:“是我失言,怪我思亲太过。”
“思亲么。”衣公子道。
越覆潮察觉,轮椅上青年人的呼吸,随着自己的动作,隐忍地、不愿被人所察地,愈轻缓了。
如若仙神的面孔上,恍然流露一丝怔忪:‘果然,你仍不忍拒绝我……原来,我仍能轻易牵动你的心绪。’
‘归翼啊……’
“十年生死两茫茫,越思量,越难忘……”越覆潮俯身,将轮椅上的青年打横抱起,不紧不慢地向王府深处走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几乎离对方的面孔只有一拳距离,“阿衣,你可愿听我的倾诉?”
盛年整个人在他怀中僵硬,一种四肢脱力到极致的虚弱和疲倦轰然侵袭了他。
他仰颈向后,试图远离这张他这十年来一刻也不敢回想、上一个十年却朝思暮想嘶声呼救的面孔:“……放我下来。”
却被他留着箭茧的手掌,托住后颈。
“别动。”越覆潮慢声道,“你的腿不好,王府里阶梯多,我带着你更方便。”
越覆潮分明知道“衣公子”的腿是好的。
盛年也知道越覆潮知道。
但既然盛年决定了做“衣公子”,那众所周知不良于行了多年的衣公子,就必须不良于行。
风水轮流转。
这一回轮到盛年不得不对靖北王的谎言装聋作哑。
“……劳烦了,王爷。”盛年道。
常年习惯压低的、如含着一汪珍珠在喉间滚动的声色,此时竟因情绪波动和不知从何而来的脱力,维持不住伪装,泄露出一丝嘶哑的、仿佛喉咙被刀割过又愈合般的尾音。
越覆潮眼尾动了动,眸光在对方缠了肤色绸带的喉口滑过,低声道:“我曾说过,你可唤我名。”
越覆潮抱着怀中的青年人,自横跨小西湖的长堤上穿廊而过。
湖上的风吹拂了越覆潮鸦黑的,吹进了怀中人的唇隙。
盛年挑出唇间丝,感到自身的虚弱愈透骨,不想笑也不想说话:“王爷说笑了。”
“身体怎么了?”越覆潮将指腹贴上他的颈动脉,惹得人紧绷得在他怀里猛然跳了一下。
“……”盛年什么也没说,任凭那手指蜷在自己的颈动脉上,闭上了眼睛。
又是这般隐忍的、心存抗拒却又抵挡不住依恋的……模样。
越覆潮狭长无波的眼底,漆黑的漩涡舔舐着,仪雅影狞,迅悍地吃净了一切的光。
€€€€来自眼前人无意间,洒进他眼底的、一切零碎的光。
“睁眼。”越覆潮说。
当盛年睁眼。
湖风里,越覆潮俯,吻住了怀中青年人的眉心€€€€
将自己血管下流淌着汩汩鲜血的脖颈,暴露在对方的眼底、口边。
这是再隐晦不过的纵容。
也是再明确不过的献祭!
盛年看着,隐忍着,强行压制心底一切将起的波澜汹涌。
他说:“在错误的时间施舍乞丐一个错误的物件,王爷,你之一生,正确二字从何寻起?”
越覆潮结束这个迟到了太多年的亲吻,停下步伐,没有再前进。
他询问道:“归翼,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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