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 / 3)
熟稔转头,“王”字大脑袋拱了拱玉摄提的腰。
于是讨得第二份摸头捏耳搔下巴。
车夫麻薯团子抖抖羽翅,直冲高天盘旋一圈,才俯冲而下,停在衣公子的左肩,不予玉摄提半个眼神,“嘤嘤”地唤了几声,鄙视那虎皮大猫又行阿谀媚上之举。
“回来了。”林大掌柜为衣公子撑伞。
“回来了。”衣公子答。
衣公子为两人介绍道:“这是林大掌柜林诗音,我飞衣商行的十九斗良心,这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九成都是经林大掌柜的手挣来的。这是……”
衣公子指着仍作“燕青衣”打扮的玉摄提,忽而纯粹地微笑了下:“青衣不在,这是摄提,日后他住我的卧房。”
两人见过。
心底对于对方在这轮椅青年人心中的地位,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用晚饭吧?”林诗音道。
“用。”衣公子答。
满桌素菜。
衣府的餐桌,鲜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雨还在不停地下。
漆黑的夜渐渐生长,吞噬时间,吞噬最后一点人声喧哗。
子夜的钱塘江边,潮水阵涌,一粒孤灯盛在舟上,在江中飘荡。
舟上不睡觉的,是多年来不知安眠为何物的盛年,和被顶头上司吩咐了备舟等在江边、一等就在寒风凄雨中等到现在的苏梦枕。
盛年坐在舟头,淋着雨,望着粼粼江水道:“给玉天宝和杨康送信,就说他们的上司已经靠卖可怜暂时留住了玉摄提,他们再夺不了西方魔教的权,就让大漠里的沙子给他们当墓头。”
苏梦枕道:“若玉罗刹相阻?”
盛年指尖敲了敲船舷,答道:“玉罗刹不会相阻。玉摄提既然出世,那就是西方魔教冒牌少主和正统少主的场次。对玉罗刹这种人来说,若玉摄提连玉天宝这个从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废物都解决不了,那还不如将玉摄提废了利索。
“只要玉罗刹想让玉天宝乃至朕做玉摄提的磨刀石,为他西方魔教磨出一个权谋机变的下一任教主,玉罗刹就不会插手。而这,就是玉天宝和杨康的机会。”
说到这里,盛年笑了笑,笑意轻柔冷冽:“玉罗刹本可以直接杀死玉天宝两人,但他自恃强大、自矜手段,自信于他对玉摄提的培养,自认为就算放玉天宝两人一条生路,他俩也只能做玉摄提的磨刀石,翻不出风浪来。
“而我想看看,当玉罗刹这样的人,现他眼中扶不上墙的烂泥在朕的手中磨砺,并最终令他落败时,会是多么精彩的一出戏码……”
苏梦枕道:“事成后,小心玉摄提对你生出杀意。”
盛年道:“若如此,那倒也有意趣。”
苏梦枕站在盛年身后,看着他在雨色中的背影,张了张口,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盛年回头看他,问道:“要说什么?”
苏梦枕将私心情愫层层压下,尽可能以一个臣子的身份问道:“玉摄提之于陛下,是何种角色?”
盛年想了想,道:“是可以成亲的人。”
苏梦枕道:“你爱他?”
盛年道:“我喜爱他。”
“喜爱”比“爱”,分明多一个字,却少许许多多的“爱”。
苏梦枕道:“只是喜爱?”
盛年坦诚道:“我曾因他而受情花毒之痛,想来不止喜爱罢?”
苏梦枕看着他的背影,瞳孔骤缩,胸口略微堵滞:“竟是如此么……但,身为无情雪骨的衣公子之于燕青衣,和身为汇帝的衣公子之于玉摄提,一个故事、一个现实,二者的情境,何其相似、何其……寒酷。”
盛年不接受他的指责,问道:“苏梦枕,你当真信人间有毫无条件毫无所图的‘爱’么?”
苏梦枕道:“如何没有?”
“这个问题,温柔说‘有’,我信她说的是实话;可是你苏梦枕?”盛年嗤笑道,“你可是曾一边说着‘爱’雷纯这个未婚妻,一边差点杀了她的父亲雷损夺取那六分半堂!”
苏梦枕道:“若我为私情置楼子上下的兄弟性命利益于不顾,便也不是苏梦枕。”
盛年道:“当然,苏卿,我不是指责你,甚至对你当初的决断颇为赞赏。所以‘爱’是什么呢?若‘爱’就是总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去的东西,如此廉价、如此不堪一击,也值得人们千百年来为之称颂?
“若将‘爱’予人,却不能令对方美好快乐,‘爱’的意义又从何处寻得?”
苏梦枕摇头道:“爱是一种心情,而不是一种行为。世间多少人真真切切地爱,或父母对子女、或情人对情人、或朋友对朋友……
“原东园爱原随云爱得极端,反逼得原随云终见光明也自绝而亡;温小白何曾不爱关七,却远走他方任凭关七经年疯魔;李寻欢多么爱龙啸云这个朋友、这个义兄弟,甘愿将李园和未婚妻拱手相送,殊不知正是这一行为令空有宝山而无守宝能力的龙啸云,死于强盗劫掠李园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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