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2 / 3)
盛年刚见完越覆潮,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对上宫九别说有好脸色,就是连他的话都懒得听。直至此刻,他看着宫九面冷身傲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才调动记忆读了下宫九刚才的话,不耐烦道:“你想同我做朋友,是也不是,世子爷?”
“做朋友?呵!”宫九疾声道,“我是对你恨铁不成钢!恨到恨不得杀了你!”
何况什么朋友!
我们之间是斩不断的亲缘!
衣公子摆了摆手,驱赶飞虫一般,止住了他的话:“可惜我从没有朋友。我认识的人,除了下属,就是敌人、死掉的敌人和输给我的敌人。”
宫九卡住:“你可是‘千金散尽衣公子,天下无双孟尝君’!”
你竟说自己没有朋友?!
谁信?
你又在毫不掩饰地敷衍谁!
衣公子嗤笑道:“怎么,九公子,会被你用金钱或权力支配的人,在你这里,竟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么?”
宫九顿了顿,往下望了眼道:“小凤就在下一层阁楼等着你,你曾多次亲口对他说‘他是你少有甚至唯一的朋友’,怎么,这也是假的?”
衣公子道:“那我现在骗你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信不信?”
宫九又卡住,眼眶莫名红了一圈。
他恍然梦中、匪夷所思道:“公子衣……我连做你的朋友你都不准么?”
衣公子没有答,而是问道:“你手上拎着的糖麻薯,花了多少文买的?”
“八文钱。”宫九不解地答。
衣公子冲他招了招手,宫九会意,把糖麻薯油纸包放到他怀里。
衣公子打开油纸包,数了数:“四、九、十六,一共十六个糖麻薯。”
而后拈起一个咬了口,抬头看他:“世子爷,我不收笨人当朋友。我问你,我吃了一个糖麻薯,剩下的还值几文钱?”
“一、二、三……”
宫九不知在信心满满地数些什么,而“燕青衣”推动轮椅,越过了他。
又下几层,果然如宫九所言,遇到了小凤。
一个期期艾艾、犹犹豫豫的小凤。
盛年见了这挡在回府路上的第三人,着实有些厌烦了。
‘又或许,’盛年想道,‘若靖北王是我在这条路上最后见的一个人,我便会到最后一刻才生厌。’
“你又寻我有什么事,小凤?”衣公子明知故问道。
小凤也看出衣公子掩饰都不掩饰的明知故问,他却不得不拿出绝非浪子做派的气度,拱手问道:“衣公子明鉴。我自知此刻相问着实不是时候,但我心里实在等不住。敢问衣公子,七童的眼睛,可有得治么?”
说话时,小凤一心看着衣公子。
因为花满楼的眼睛乃当下第一要紧事,他要时刻关注衣公子的反应。
也因为他不敢看燕青衣,看这个已逝的无情雪骨的所爱。
但凡知晓无情雪骨与燕青衣那隐秘纠葛,但凡知晓留马平原无情雪骨身死当日,从不在燕衣戏楼之外现身唱戏的燕青衣竟冒雨远途、登山献唱,岂会看不出今日燕青衣这一出“唐明皇哭贵妃”,哭的究竟是贵妃、还是她那当着天下江湖人的面挫骨扬灰的所爱?
又有几人听不出,燕青衣也在哭悼中,生出几分不可捉摸的自恨?
是恨她无法救心怀死志的他么?
还是恨她曾试图救他,不料正是她这一“试图”,激起了被她求助之人衣公子的嫉妒心,令他终究死于衣公子一手谋划之局,恨“我欲救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还是恨……
恨这茫茫天地,恨她不信命,他却终究死于命途?
小凤不知。
却伤怀,却愧。
愧他身为无情雪骨的友人,此时合该安慰燕青衣,却为了另一个友人有求于衣公子,而不得不对她的哀重避而不见。
小凤却知。
“无情雪骨便是衣公子”这个真相,此刻沉于哀伤的燕青衣定然不知。
可怜他小凤都尚且只敢偷偷告诉西门吹雪一人这等离奇秘密,不敢在此时当着衣公子的面径直揭穿。
加之碍于靖北王的致命警告,小凤更不可能越过雷池,令燕青衣知晓她已逝的所爱便是她身边此时的所恨……来打扰衣公子的“兴致”。
衣公子,抑或称之为越世子。
不愧是当年那个七岁陷于地宫,经历了身体与情感上双重的非人折磨,还能反杀整座地宫逃离的人。
他这般对待燕青衣,将一个爱他之人的情感肆意揉捏,如欲观察一朵花被火烧被雨淋会长成何等模样……他如此作态,当真知晓燕青衣爱他,又当真知晓自己爱燕青衣么?
小凤不愿再想,只是避。
“我知你为何来问,也知你早在葬礼那日便已想问,”衣公子咬一口糖麻薯,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了,才开口继续道,“但你真正第一想问的那个人,还来不及等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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