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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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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清,我也不需要看清。归一、归翼、衣公子……哈,管你是易容还是什么,我只晓得,能被堂堂靖北王越覆潮带来此地见我的,除了当年被他越覆潮一箭钉死在城头的越世子越归翼,不会有第二人!”

衣公子摇头道:“原庄主,你口中那已逝十年的越世子神算归一,也即刀魔无情雪骨,此人已于七日前留马平原一战化作灰飞烟灭去了。想必当时你也当在场,就勿再指望一个死人在你跟前说话。”

‘化作灰飞烟灭去。’

这句话,究竟是衣公子在同一点也不老眼昏花的原东园分辨,还是盛年在告诉身后的越覆潮:前尘灰飞、往仇烟灭,从此在我这里,名为“越归翼”之人死得彻彻底底,无从转圜?

越覆潮听明白了。

这个西湖底下的地牢里,所有听众都听明白了。

于是原东园笑:“好罢、好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归都心知肚明的事,谁叫我的生杀大权正握在你手里?”

他这般说着,愈笑开,嘲得痛快:“越覆潮啊越覆潮,死而复生的儿子连你予他的名字都不肯认,这滋味如何啊?”

“阿衣。”

越覆潮抬手,五指将将触及衣公子的尾。

又停顿,在盛年平和逼视的目光下退缩,转而搭在铺了雪原熊毯的轮椅椅背上,垂道:“你喜欢是谁,你便是谁。”

几分轻柔,几分顺从。

垂的模样,如皮毛被雪的大兔子,低头垂下长长的耳朵,妄图用无形的耳尖蹭盛年的手心。

€€€€你我之间,不论是父子,还是朋友、兄弟、仇敌或陌生人,都不妨碍。

€€€€只要你在。只要你欢喜。

地牢的空气中,响起一道沉重的呼吸。

是衣公子极其明显地,深深吸一口气。

袖底,一截指节勾紧线头,一同绷紧了盛年那根怠于深思的心弦。

‘传闻中孤漠执傲的靖北王……’苏梦枕站在轮椅后方,将盛年欲蹙强捺的眉目纳入眼底,心生一分荒谬、两分酸涩,和九十七分叹息。

有时候,出人意料的步步后退,是否也是步步相逼?

又或者,与做什么无干,只与这个人相干!

地牢中,四人皆知的越归翼无有回应。

轮椅上,衣公子整理着衣袖,仿佛失聪了道:“王爷,可已审过原庄主?”

明暗中,越覆潮温吞地问:“阿衣,唤我的名可好?”而方才温吞地答:“审了些,一字不肯吐。”

衣公子望向牢中,又一次失聪:“怪了,原庄主对长生道主竟这般忠心不二?”

“因为你一定会来见我。”原东园笑,“因为我对他说,有些话,我只有见到越归翼才会说。”

“越世子为何非见你不可?”

“因为你费尽心思设局报仇,如今临了临了,怎能不亲眼看看仇人的下场!”

“什么仇?怪我孤陋寡闻,我竟不知,原庄主与越世子有什么仇。”

原东园明了。

越归翼要他自己说。

要他原东园把对他越归翼犯过的罪、结下的仇,在这里一字一句、全须全尾地交代!

他凭什么交代?就凭他原东园现在是他越归翼的阶下囚,就合该配合他的刑讯、满足他的羞辱么?哈,他原东园机关算尽恶事做尽,又何曾悔何曾惧?他原东园又岂是什么软骨头,做了便是做了,错了便是错了,那又如何呢?就算死到临头,也不屑低头忏悔!

“原庄主原东园啊!无争山庄之主,青龙会四管之祝融,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好父亲、伪君子,如今临了临死,却对你那儿子一字不提,”衣公子低头整理他那衣袖,“当真令我失望。”

凭什么?凭他原东园但凡不能让他越归翼泄尽了愤,越归翼就会父债子承,把怒火泄到他的爱子原随云身上,乃至让随云跟着下去陪他原东园,再叙父子情深?

原东园竖在地上的那颗头,瞳孔收缩一个刹那,宛如本能的笑声比思考更快一步:“随云那小蠢货,这么多年被我圈养在掌心,要问他现在?怕是还在伤心迷茫‘爹爹怎么转身之间就变了个模样’罢?哈……”

笑声戏谑,满是狎昵,充溢怜爱。

就凭这个被我当成玩意儿养的随云?越归翼啊越归翼,你莫非以为,我这种人也会在乎儿子,还真会有什么慈父之心?

衣公子真真叹息了:“原来为亲子的一双瞎眼奔波半生的原东园,只是把自己的儿子当作玩物,享用他为人子女对父亲的无知依恋么?”

原东园“哈”道:“越归翼,你怕是不懂的。随云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却还用力地睁着一双瞎眼,眼巴巴抬头地‘看’我,生怕我放弃他时,那小小的模样,那只能倒向我的无助啊!那时,我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他说着说着,闭上了眼,嘴角勾起诡异而餍足的微笑,仿佛陷入了回味。

“随云啊随云,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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