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2 / 3)
礼上、灵堂前,楚留香竟露出个不合时宜的虚幻的微笑来,与拐角处终于坐着轮椅现身的衣公子对视,无声启唇,“至少,在你衣公子那里,我总算得上个不知好歹的朋友……”
而衣公子?
看看楚留香,看看自己的漂亮衣服。
又看看将他注视的楚留香,再检阅自己身上挑不出一丝错的玉佩琼琚。
‘妥妥帖帖,简直完美无瑕。’
这般结论后,衣公子对隔壁轮椅上的苏卿传音:‘楚留香不会以为我同靖北王虚与委蛇、救他一命,他就真能厚着脸皮自诩“朋友”了罢?啧,猫这么完美,认识的人里只有值得被猫利用的下属和迟早被猫打得哭哭啼啼的敌人,才不存在什么“朋友”!’
果真说不理会靖北王,便真将人视作一块石头、一团空气。
苏梦枕闻言,想提醒他的陛下不要猫里猫气地皱着一张嫌弃脸,又手痒地想在他面前弄乱点什么,让他想起自己不是一只什么都不需要在意的虎皮猫。
两难之间,苏梦枕不动声色地传音道:‘臣倒不记得,何曾被您“打得哭哭啼啼”?’
一只在啃冰糖葫芦时被淋湿此时已被擦干却还没能啃到心仪冰糖葫芦的黑手套虎皮猫委委屈屈唯唯诺诺地低、不、衣公子波澜不惊地俯,专心编他那此前从未看一眼便已编得非一般严密美观的结。
此时琴音戛止。
马车停驻,门帘卷起。
裙摆水绿,是盛夏脉脉的荷叶。
荷叶中探出一截花苞,正是琴女雪白玲珑的鞋尖。
有人怜叹:“无情雪骨不愧无情,他身灭刀融、死后皆空了,徒留美人伶仃!”
白眉苍鹰展翅击空,于高天盘旋徜徉,倏尔昂鸣啸,如利箭射落!
射落至衣公子左肩。
敛翅啄羽。
田纯抱琴,站在马车边,与被鹰翅膀拍得抬头的衣公子盈盈对视。
一个女人。一个甘愿追随无情雪骨的情人!
一个男人。一个疑似计杀无情雪骨的情敌!
在无情雪骨的灵堂前,对视。
斑斓猛虎迈着猫步,虎背跳跃着阳光,在衣公子的轮椅边懒洋洋卧下。
田纯田纯。
多么聪明的一个人?
柔弱无力,却有刚强之心;溺于哀痛,仍不乏敏锐之觉。
这苍鹰依偎、猛虎匍匐的一幕,落在田纯眼中,便似一道闪电,轰隆劈开她一颗被表象蒙蔽的心!
“公子,”田纯在对视中惊醒,迟疑地、缓缓地道,“无情雪骨的鹰和虎,看来对您很是亲昵。”
少有人现,田纯浑身软,颤抖得几乎要抱不住琴。
这不是田纯在问衣公子。
这是身为部下的雷纯,在请求她的上司衣公子。
请求她的上司衣公子,给早已在痛骇中接受了无情雪骨之死的她,一个属于真相的答案!
田纯却注定问不到衣公子。
今天的灵堂前,只有一位左手捻珠、右手藏在袖子里偷摸编结的虎皮猫陛下。
猫陛下伸爪探向左肩,精灵的大鸟躲得更快,给丧了良心的、连多年来忠心耿耿的引路随从都要薅一把猫陛下,留下一根尾端炫朱的黑色长羽。
猫陛下瞥了眼天上乱飞的鸟,心中记仇,面上不动声,捏住关系户虎皮大猫的尾巴尖儿,趁其不备拔下一簇红黑夹杂的毛。
衣公子转动轮椅,将鹰羽和虎毛放入敞开的棺材,对棺材道:“便以代身,权当麻薯和卧丘为你陪葬。”
而后拈香点燃,在升腾的丝丝烟气中,回答田纯:“我的猫和我的鸟,自然听我的话。”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啊……’
怀抱古琴的女孩子眼中,乍然放出粲然喜悦的光芒,又在迟到的意会中,蒙上无人读懂的属于少女心思的阴翳。似坠落深谷的人被披上云彩,飘飘然抓住了希望,绝喜绝狂;也是细软的鱼骨卡在喉间,疼得不上不下、受尽不可告人的苦。
要怎样形容那苦?
将她从绝望的泥沼中捞出,还来不及品味,又掷入另一个不容僭越的泥沼!
‘竟、是、你……’
“那我便、”田纯在无情雪骨的灵堂前席地而坐,指抚琴弦,牙齿磕到了舌,“为无情雪骨,奉上这最后一曲。”
“铮、铮铮铮€€€€€€€€!”
从此山河两便,白云苍狗。
琴女田纯与刀魔无情雪骨的缘分,便就此尽了。
西门吹雪与无情雪骨的缘分,却难尽。
“西门同刀泓一见面的次数不过一手之数,却已数不清他为刀泓一打破了多少次惯例。”小凤对身侧的花满楼和楚留香道。
全江湖人都知道,无情雪骨是西门吹雪未曾谋面的对手、邀至家中彻夜畅谈的知己,更是即便妻子怀孕山庄闭门也能令他立即上马千里驰援的挚友。
剑神西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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