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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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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

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他此时分明醒着,慕容珏却立在百多年之前的一处飞檐上,俯瞰一场叫他心头荒诞的新婚之礼。

玉摄提道:“我去给你买碗阳春面吃?”

归一疑问地“嗯”了声。

玉摄提道:“你方才说梦话,一直道想吃阳春面。”

归一不冷不热地笑了声。

梦话?

自王妃死后,他何曾有一刻真正睡去。

闭上眼睛,不声不响,便教旁人以为他睡了么?

巧的是,王妃向来不识庖厨,唯一做得能吃的,便是一碗连荤腥都不加的清汤面。

越归翼幼时最爱踮着脚尖扒拉着灶台,看她煮来,予他吃。

盛年已多年未尝阳春味。

归一道:“我连梦都未有,何来梦呓?外面卖的是荤汤,你去做来,不要荤腥。”

玉摄提欣然应是:“前辈确实未曾梦呓,只是在地宫日久,我忧心你肚里空空,想叫你尝尝我的手艺。”

‘无梦么……’玉罗刹垂下眼睫。

越覆潮在逍遥派跟随虚竹师父修行的那几年,日日茹素,为饷口舌之欲,一手素面烧得炉火纯青。玉罗刹每每潜入逍遥派同他会友,越覆潮便会拿出这手艺来招待他,勾得玉罗刹食髓知味,硬是将这份烧面的本事学了七八分去。

玉罗刹悄然牵回这试探的饵钩,心道:‘定要叫这饿人惊艳一把。’

却听归一道:“我未曾梦呓,却是听见你的。”

玉摄提讶道:“我说了什么?”

归一掀起天青色绸带,冲他睁开乌黑幽深的狭长双目,殷唇张合。

归一说:“你是谁。”

你。

是。

谁。

这三个字。

一下、一下、一下。

敲碎了名为“玉摄提”的面具。

刹那间,玉罗刹脊骨颤栗,汗毛倒竖,颅内鲜血沸腾欲裂,好似被剥了蛇蜕扔在烈日下暴晒。

唇边却不自觉衔起一道轻巧的微笑,异色眼瞳倒映出归一两个小小的身影,眸底侵略如火,杀意肆虐蒸腾!

你是谁。

玉罗刹也未来得及想明白,他见了归一于海下睁眼时投来的惊鸿一瞥,怎下意识地就用了一碗阳春面来试探。

你是谁。

玉罗刹也不理解,这个装瞎的瞎子,怎么就这么冷冰冰、坏心心,连一个小小的饵钩,都要吃了饵,把钩子砸回来,将他的脸砸出一道血痕,警告他、吓唬他?

你是谁。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他小心谨慎、蕴毒含杀地朝他吐信,这瞎子却捏住他的七寸,叫他的蛇身盘绕在他手上,都不肯将他握热,就不感兴趣地放开了!

你是谁。

你问我是谁,却又漫不经心,毫不在乎我是谁。

第一息之时,玉罗刹因这赤裸裸的轻视,燃起黑毒的心火,誓有一日要将他一刀一刀撕成血肉碎片,踩踏他的尊严!

第二息及此之后,玉罗刹却喉头干渴滚动,如烙铁烫烧,手掌死死摁向饥肠辘辘的腹部,摁得躬起了腰。那是唯有将眼前之人,一口血一口肉尽数吞噬,才能令他不致疯狂的饥渴€€€€

“你做什么?”归一已遮了绸带,识得他的杀意,不解他的大惊小怪。

玉罗刹摁着腹,弓着腰,躯干折成一个尖利的锐角,执起归一的手掌,将生着胡茬的下巴埋进他掌心磨蹭,想起那一身喜服热烈的弟媳,在虎皮靠椅被他的血腥杀气骇得眼珠子都不敢动的注目下,眼尾湿红,声带哽咽道:“我饿、饿得痛……”蛇一般尖锐的虎牙,啃咬唇边归一的大拇指指腹。

归一被他猝不及防咬得一惊,大拇指顿时抠进他齿后舌下,虎口张开一把抓住他整个下颚:“你做什么?”

如无心的猎人征服白蟒。

是有心的猎物以身作饵。

虎皮靠椅被玉罗刹的眼神骇得肌肉僵滞成一蹲石雕。

归一被淌至掌心的泪水烫得手骨一跳。

他疑心自己莫非做得过分,倒不放开,抬起另一只手,象征性地抚了抚玉摄提的顶,权当抱歉。

盛年见过这人在海下同长生老狗不死不休相斗的模样,推断玉摄提所修乃道心种魔大法,正欲冲击“魔劫第五”,以图置之死地而后生。

似玉摄提这般年纪、这般功法、这般境界、还有这般心性,除玉罗刹在西门吹雪之外养的另一个儿子,不做第二人想。

西门吹雪当不得西方魔教的少主,玉摄提却正正好。

思及远在大漠谋夺“亲父”遗产的玉天宝,盛年难得扬上司的体恤之心,准备替下属将这玉摄提探上一探€€€€他还没来得及探,这人便似个被碰了裙摆的大家闺秀,一掐一汪水,黏糊糊地冲他示弱了。

盛年倒也不嫌,还有几分荒谬:玉罗刹这种无心无情、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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