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 / 2)
楚留香神色一滞,摸了摸鼻子道:“不方便。”
东方不败道:“哪不方便?”
楚留香压低声音道:“因为我感觉,归一先生隐隐有些嫌弃我。”
东方不败惊愕。
他自认识人能力不差,着实没想到会从楚留香口中得到这么个回答:“嫌弃?你说的到底是归一还是玉摄提?”
楚留香苦笑道:“自然是归一先生。不是我自谦,在感知情绪上,在下比旁人都要敏锐些。值得庆幸的是€€€€归一先生嫌弃的不仅是我,还平等地嫌弃他见到的每一个人!”
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甚至没和归一搭过几句话,着实没有“被归一嫌弃”的实感,不禁失笑道:“那归一也还嫌弃我了?”
楚留香以拳掩口,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玉公子的冷漠表现在明面上,除了本身傲慢的性情使然,更多的是强者的目下无尘。
除了被他称为“前辈”的归一,没有人配叫他平等以视。
他年轻气盛,自视甚高,前途无量,名满江湖的楚留香不配叫他一瞥,武境至臻的瓷面人也不过尔尔。
归一先生的寡淡则藏得很深。
那是一种懒得耗费精力与常人熟识,却免不了走流程应付一二的厌倦。
唯独触及迈常俗的奇闻异事时,归一先生才真正活跃起来。
也是,神算归一上通太古、下算八脉,什么世俗人情没见识过?
也只有那些越纲常、特立独行的人与事,才能引他一二兴致。
想到这里,曾于蝙蝠岛一游的楚留香莫名打通了任督二脉:若是那位蝙蝠公子,归一先生恐怕会与他很谈得来。
楚留香仍在心中分析,却听身边白瓷红唇面具的无名至臻境颇有兴致地问道:“既然归一平等地嫌弃每一个人,也包括黏在他身边的玉摄提么?”
楚留香道:“我不敢断言。”
眼看白瓷红唇面具忍不住要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楚留香又问了句:“归一先生……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归一先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当喜怒无常的归一先生不乐意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的不乐意转移到别人身上。
幸运儿根据距离酌情挑选。
谁近谁先倒霉。
第一个幸运儿不是玉摄提。
是钱督妄。
蝠牲宫三层,这半翼的宾客已被归一和暗中杀人的“无情雪骨”扫荡一遍,空无一人。
归一沿着走廊出去,空荡荡的风在耳畔回旋,无光无色的视界中,五光十色的幻觉笼罩全身,女人幽寂凄寒的歌声穿过铁锈牢笼,在整座宫殿中缠绕。
“翼翼归鸟,戢羽寒条……”
“归翼归翼,何处归家?”
盛年仰头呼吸,深深地吸气。
柔软的绸带缠紧双眼。
说来可笑,现实的痛楚可以叫他清醒,双手旧伤复之时,竟是他瞎眼后最不被幻觉所扰的一段时间。
难道他必须靠自残,才能战胜这可悲可笑的幻觉?
无处可逃。
又何须逃避!
这幻觉一天不自愈,那他就一天不治好这双眼!
“翼翼归鸟,戢羽寒条……”
“归翼归翼,何处归家?”
美丽的王妃穿着白衣,苍白着脸向他走来:“归翼归翼,这宫殿闷不闷?”
她弯腰下来,盈着泪水道:“时隔十三年……你终于肯回到这里,为我收尸啦?”
她伸出指尖,轻柔地抚摸他幼小的脸颊:“记得,要把我和姐姐埋在一个小坛子里呀。”
她踮起脚尖,活泼地转起圈来:“姐姐姐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世世,不背离!”
她又回了铁牢笼去。
站在里面,仿佛站在冷清的、只有一个观众的戏台上。
指尖一松,水袖落在地面上,远远地、忧哀地,望着他这个观众。
歌喉幽寂:
“翼翼归鸟,戢羽寒条……”
“归翼归翼,何处归家?”
“嗬……”归一猝然抬手,五指成刀,劈向身侧的墙壁€€€€
似要一手劈开这墙内藏着窥视人的黑窄墙道,又似要劈开那幻觉之中,摇摇欲坠却十几年不坠的铁牢笼!
“轰隆崩咔!”
仅仅一击之下,整条走廊的垂隆石墙面横腰断裂,从东边裂到西边,顿时地动墙摇、沙石雨落,天花板向此侧轰然倾倒!
要玉摄提和东方不败两人合力才能打穿一面墙的垂隆石,在盛年掌下竟比纸更脆,从头碎到了尾,一直碎到幽深的尽头!
“归一先生!归一先生归一先生大慈大悲心怀宽广的归一先生!”
前来汇报任务进度的钱督妄眸中含泪,急忙大惊大喊!
钱督妄的呼唤入耳,盛年顿了顿,辨别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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