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 / 2)
苏梦枕靠在浴池边,拿起那珊瑚牙刷,犹豫地蘸了点苦参牙粉,沉吟着,看向那杯“由陛下喜好的薄荷叶所泡”的水。
到底还是用了。
等洗漱一清,苏梦枕坐在衣公子的轮椅上,再次上了衣公子的红漆马车,被三匹乌云踏雪送去面见汇帝。
然而,红漆马车没有在皇帝专门用来会见臣下的几座大殿门口停下,而是往更深处去,停在了一座寝宫前。
侍从将轮椅上的苏梦枕推入殿内,关上了门。
殿内光线昏暗,窗子全被不透光的木板封住,唯有一点阳光从窗子缝隙中透进来。
四周静悄,水雾微微漾开,屏风传来沐浴的汩汩水声。
“苏梦枕,坐床上去。”
汇帝在屏风后的浴池中道。
嗓音微哑,宏而沉。
在这暗昧空旷的大殿内,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怪且。
先前在地牢中见时,汇帝的头是湿的,说明他刚沐浴过,怎么现在又在洗浴?
轮椅转动,苏梦枕向床边而去,便见床边突兀地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蜡烛、匕、白色帕子、盛满水的洗脸盆……还有一坛女儿红。
屏风后传来破水而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汇帝披散着半湿的银灰长,穿着全新的绛衣帝袍踏步而出。
对方赤着脚从屏风后走来,身上冒着新浴后的热气,湿漉漉的淌下水珠,洇湿了后背的衣衫,使得绛衣帝袍紧贴他小半个背,贴出凹陷的脊柱,以及韧而瘦的脊背线条。
‘只穿了外面一件。’苏梦枕心道。
盛年捋了一把背后的,单掌握紧,挤出一大把水痕。
看见床边轮椅上看着他的苏梦枕,道:“怎么了?”
苏梦枕道:“为何不用内力烘干?”
闻言,盛年顿了顿。
‘忘了。’
他道:“你还是第一个提醒我这件事的。”
慢吞吞地把手伸到上,御气诀运转,内息运作,把烘干了。
顺便把手往背上拍了拍,一并烘干了背上的衣料。
盛年走近,来到床边,观察了下苏梦枕,颔道:“看样子是洗干净了。”
又道:“不是叫你上床么,怎么还坐这儿?”
苏梦枕道:“上床做什么?”
盛年拔出桌上的匕,用女儿红浇透了,放在蜡烛上烤,口中“哼”道:“顾惜朝来秉,说你自愿效忠我,怎么,第一句话就使唤不动你?”
‘都是同一个人,他以汇帝身份说话时,就是极其冷淡的上位者口吻。’苏梦枕心道。
但其实想来,自衣公子入汴梁以来,他和衣公子见面的次数,也不过三回而已。
宫中晚宴。三合楼下。金风细雨楼中。
‘衣公子、或者说汇帝盛年……他是不是讨厌我?’苏梦枕心头蓦然想道。
衣公子的厌恶,苏梦枕可以当作敌人来处理;但如今衣公子成了汇帝盛年,便叫苏梦枕头疼了。待价而沽数月后投汇,最大的顶头上司厌恶自己,以后的日子就难免不顺心。
但这时,苏梦枕又想到,这几个月来在牢狱里一应俱全的待遇,方才的红漆马车和现下座下的轮椅,甚至先前周全的沐浴……汇帝就算讨厌他这个人,但也公私分明,礼贤下士起来半点不含糊。
想到这里,苏梦枕垂下眼睑,手臂按住扶手,肌肉力,要把自己挪到床上去:“我这便上床。”
“松手,坐下。”盛年道。
绛衣帝王提着烧红的匕,来到坐着的苏梦枕跟前,弯下身,指尖贴着苏梦枕的小臂,在扶手底侧按了按,道:“以后按这里。”
话音刚落,轮椅便转动起来,底座升高摇摆,三两下就把苏梦枕送到了床上。
苏梦枕次见识这轮椅的这一功能,单腿不平衡,加之禁制刚解开,内力空虚,猝不及防之下,向身后的床榻上倒去€€€€
被盛年的手臂及时捞住。
盛年却没把苏梦枕立刻扶起来。
昏暗室内,盛年人站在地上,左脚往床上踩去,令苏梦枕靠在他左腿的大腿侧边。
手臂松开,伸向领口,将右颈项的绛衣帝袍倏然扯落,露出玉白的肌体。
苏梦枕顿时一愣。
盛年却冻得打了个喷嚏。
“咳、咳咳!”
甚至受不得寒地开始咳嗽。
盛年手一挥,挥灭了桌上的最后一支蜡烛,在昏暗中,对苏梦枕道:“苏梦枕,看这。”
苏梦枕顺着暗色中匕的寒光,跟随看去,看到那匕被他的主人,指向右颈项的大动脉,并听他说:“对了,你刷过牙了吧?”
这话方落,便见那匕猛然下刺,刺破那致命的血管!
磅礴的鲜血乍然喷泄而出,比鲜血更快的,是在千分之一的刹那,宽大的手掌不容反抗地扣住苏梦枕的后脑,将苏梦枕的唇抵上那破口溢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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