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不过。哪怕早有预料,人心善变,驱利而动,昔日还与我言笑晏晏、真挚以待的人,今日就要暗中害我……”
盛年低笑一声,意蕴良多:“还真叫我喟叹。”
他喟叹什么呢?
喟叹世易时移,人心惟危,举目抬头竟已豺狼环伺,奈何衷心一片,实非所愿?
还是喟叹……长久布局,暗中煽动,精操细控,今日见到成效,终于收获在即?
“大人?”顾惜朝道,“庸人与蝼蚁同巢而寝,这世上的人何其之多?值得你与之相交的人,却本就零星廖廖。其余凡者,不值一哂。”
盛年走到顾惜朝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连笑道:“惜朝啊,惜朝!你真是个妙人!”
顾惜朝亦感叹道:“这三道‘大汗令’都不约而同找上我的门,大人却毫不疑我。”
“惜朝,你在我麾下三年,我如果连你都不信,那还能信谁?好罢,惜朝惜朝,我今日就问问你,你是不是哪个谁派来,意欲暗害我的卧底?又或者,你有没有被谁偷偷招揽,要准备谋害我?”盛年双掌相击一下,竟有些年青人的俏皮,“惜朝惜朝,快快招来,我赦你不忠之罪!”
顾惜朝心里猛跳一下,竟真的心动一瞬。
如果不是晚晴还在等我……哈、哈!
几年来,顾惜朝已经习惯了盛年时不时这般试探。
不。不是试探。
对盛年而言,这只是他与亲近人开的玩笑罢?
也只有他这个真包藏祸心、夕惕若厉的卧底,才每一次都在“开玩笑”时如履薄冰,生怕一个眼神、一个字眼,就让自己暴露!
顾惜朝面上已被锻炼得功力非凡,他自然笑道:“真是折煞惜朝,除了若相大人,还有谁配令我顾惜朝效忠?”
盛年狭长的丹凤眼眨动,轻轻拍了拍顾惜朝的肩:“好哇,话说得越来越好听,你这是偷偷跟窝阔台学的?”
一番言笑过后,两人的话题又回到案上的三种毒药上面。
顾惜朝建言道:“大人,这三种毒药分别来自哪一方,还需查个清楚。”
盛年道:“是要查。”
不。这三家刚下完命令,毒药还没送出门,他安插的暗子已经把详情消息送到了他手上。
毕竟,“要不要动手”、“要用什么手段动手”乃至“要借谁的手来动手”
………都是由他的暗子经过他的授意,不着痕迹地推波助澜!
盛年好整以暇,左手支颐,欣赏顾惜朝披肝沥胆为他出谋划策的模样。
顾惜朝又道:“大人,经过此事,你与大汗之间,你们的……”
盛年道:“大可直白些,惜朝。你是想问我和铁木真之间的信任,是不是还照旧牢固?”
顾惜朝道:“毕竟这一次,就算你不受挑拨,却难保证大汗不受挑拨。”
“挑拨?我和铁木真之间,用不着挑拨。”盛年道。
顾惜朝心底掠过些许失望,又不由得松了口气,自内心赞佩道:“您和大汗之间的情谊,惜朝肃然起敬!”
既然这对君臣之间的信任真的如此牢固,那他也没有办法,不得不“再等一等”了。
“情谊?不、不,惜朝,我的意思是,我和铁木真之间,从来没什么情谊,信任更是无从谈起!挑拨不挑拨,都不会使我们的关系更好,也不会使我们的关系更差!”盛年在顾惜朝耳边乍然扔下一道惊雷,“我与铁木真两个,是一对把命和未来压上赌桌的狂赌徒,彼此间全权防备,信任与不信任,只在一念之间!”
“什……么?”顾惜朝愕然!
“可是,你平日与大汗之间……难道那都是假的?是在做戏么?!”
盛年低咳两声,双手负在背后,冉冉笑道,道:“不错,就是在做戏。
“惜朝,你以为,一座蒸蒸日上的新生帝国,是君王和若相彼此对峙来得好,还是君王与若相精诚合作来得好?哪怕只是做给外人看!”
顾惜朝道:“当然是精诚合作更有用,哪怕只是做给外人看!如果做不到绝对信任,一旦君臣两人假装敌对,就太容易弄假成真,自误也误国!”
盛年颔道:“不错。这也正是八年前,我与铁木真经过商讨后共同作下的约定。整个大蒙古国上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约定!”
顾惜朝惊撼莫名。
如果真如盛年所说€€€€
这君臣两个人竟连起手来,演了一场长达八年的戏,骗过了天下人!
盛年还道:“正因为铁木真不敢信任我,又已决心用我,他才要与我装作互相信任。装给别人看,装给我看,也装给他自己看!他用这种方式,时时刻刻提醒他自己,不可信任我!”
“可、这……为什么?”顾惜朝难以理解道,“大汗为什么要提醒自己,不能信任你?!”
盛年道:“这就要说回八年前,铁木真是怎么把我从金军营帐中掳掠至蒙古,又是怎么令我效忠他的旧事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