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1 / 3)
只是他的剑又一次被打落,耳畔是兄长淡漠的声音。
“你死后我会把你送回故土,我会和师父合葬。”
这话语和惊雷无异,骇得渐星抬头,死都不敢死。
因为他知道,鸣冬不是说笑,他说得出做得到。
要是去了黄泉还和师父挨不到一块,他和孤魂野鬼有什么区别,他要怎么找到师父,还提前知晓师父会和兄长生同衾死同穴,那他真是死也不瞑目了。
“你!”
渐星被气得一阵晕眩,眼前黑,言语困难。
“去打水。”
鸣冬语气淡淡,垂眸替师父解衣。
缺失的记忆他已经想了起来,他不会看着自己仅剩的血亲寻死。
同样,如果师父真的去了,他不会让他的仇人死的太痛快。
他应该承受永无休止的折磨。
第章 双生
“师父,明日便是除夕了。”
天光暗暗,从屋檐落到窗内,勾勒木梳的边缘,照出一片盈润。
鸣冬仔细地打理着身前青年的长,提醒着他重要的年节即将到来。
被放在椅子上的青年闭着眼眸,唇角轻轻扬着,并不答话。
鸣冬习惯了这样的安静,指尖微顿后,又继续给师父束。
外边的风大了些,渐星站在窗边,将支窗的木棍调整。
光斜斜地落在青年的眼睫上,迤出一片阴影,将那本就出挑的风情凸显。略显昏暗的光晕遮掩了青白的面色,呈现柔和的暖调,但在药香间缠绕着的一缕腐败的腥味与僵硬的肢体却依旧显现了本质,些许怪异之中,一切无损,反倒是添了一层朦胧的凄诡的靡丽。
仿佛下一刻这具艳尸便会从容睁开眼,纵情欢宴,攫取生机。
渐星不信妖鬼,可却希望能这样,他在夜晚轻轻含着青年的唇,希冀话本里说的阳气或精气真的能被渡去或吸取。
鸣冬冷眼旁观着弟弟癫狂的痴态,用帕子仔细擦去上方的湿痕,又用拇指轻柔,覆盖上方的气息,青年唇瓣因此变得嫣红,染上了体温。
鸣冬的指尖不自觉又或者说习惯性地探入,齿关被撬开,殷红的舌如蚌肉,安静地待着,不如往日灵巧,却依旧柔软潮湿。
和困于亲手杀了师父梦魇中的弟弟不同,他依旧认为他的师父没死。
一道伤口的溃败腐烂算什么,就算变得僵硬又如何,师父的面容还没变,一切如常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了解师父,师父不会这么‘平淡’地死去,他一定有什么后手,足以满足他性格中的偶尔显得过于轻慢的顽劣,只是他还没有现。
鸣冬起初怀疑过易容术,当初他和师父一起杀了千面郎君,拂衣楼本就有擅长易容的奇人,在拿走了千面郎君的手稿和材料后,拂衣楼在此道的技艺大为精进,可他了解师父的躯体,其中也没有易容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依然置身于师父所布下的棋盘上,只是执棋之人没了动作,让眼前迷雾重重,一切仿佛成了看似已定的残局。
到底要从哪里破局,到底忽略了哪里……鸣冬的心绪因焦虑变得浮躁,走神中他搅弄的动作也不自觉粗暴,亵玩中涎液自青年微张的唇角淌落,晶莹中透着欲色。
渐星不得不制止了兄长显得有些偏执的行为,以免他扰了师父的清净。
夜又安静下来。
不算宽大的床榻上,青年安睡在中央,已经长得比他更为高大的少年们仍然如同孩提时那般挤挨在他的身侧,如同眷巢的幼鸟。
“我倒是怀念师父踹我的滋味了。”渐星喃喃。
谢天音的睡姿并不安分,这是他们在小时候就领教过的事。
一张宽宽的床,一晚上师父能睡得横竖撇捺,他们俩没少被踢到地上去,习惯后鸣冬会睡在他的脚边,抱着他的脚保证足够的安全,顺便还能帮他暖脚,渐星则是近墨者黑,贴着师父的胸膛和或者肚皮一块乱睡。
可师父如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却挑起了另一种苦痛。
往日种种,更如利刃,何止千刀万剐。
长夜过后,旭日初升,一年的尽头就此到来。
“灯笼挂这边。”
“爆竹呢,可都备好了?”
“小心小心,刚熬的浆糊!”
药王谷内弟子们往来穿梭忙忙碌碌,装扮着山谷,又挂些驱邪除秽的物件散散病气,厨房的大油锅正不停歇地炸着丸子果子,香味随风飘散。
那些欢声笑语未能传到偏僻的竹林,寂静消融了一切,空心的翠绿将内外隔成两端。
竹屋并不灰蒙,相反,多了几分应景的亮色。
渐星出谷采买了红纸等物件,写了对联张贴在门前,鸣冬在溪边杀鱼宰鸡,准备着食材。
哪怕是借住在此,他们也没有敷衍了事,而是在用心准备着过节。
故乡已成焦土,于他们而言,拂衣楼不是家,白叶山庄更不是,只有师父在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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