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3 / 4)
“怎么?天要塌了?”
白鹤被他接连打扰,有些无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远处松柏掩映的雪径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站在一起。
待他辨认清楚那两人的面容后,饶是素来淡定如白鹤,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玩味。
沈延年凑得更近,用气声小小声地嘀咕:“你看,他们都抱在一起了!
这说明外头冷啊!
既然冷,为什么不进屋暖和去?偏要在外面吹风,不仅容易冻着,还容易被发现……”
他更想说的是,前方不远处就是真人他们,这“偷看”
的视角简直绝佳。
“嘘!”
白鹤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不由分说,扯着沈延年的胳膊,轻手轻脚地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他边走边想,那两个人之间……若真能走到一起,倒也挺有意思的,日后这鹿安宫,怕是更有热闹可看了。
沈延年任由他拉着走,嘴里却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他想说,自己并非长舌之人,实在是那场景太出乎意料。
而且,他手里的书还没看完呢!
要是让真人知道他至今还没把那些什么“蒸汽”
、“力”
、“加速度”
的奥秘弄明白,肯定又要挨训了。
明明已经有了白鹤这个天才在钻研这些,干嘛非要他也跟着学?真人明明夸过他脑子灵光,就该多给他找些四书五经来看看,也好精进一下他那写得稀烂的辞赋文章……
李摘月的感知何等敏锐,自然注意到了沈延年和白鹤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又急匆匆地溜走。
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低声自语道:“大冬天的,不在屋里待着,偏要跑到外面雪地里看书……看来,还是课业太清闲了些。”
外面积雪未化,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射下来,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并不适合长时间阅读。
这两人为了“吃瓜看戏”
,硬是在寒风里坚持了这么久,这份“毅力”
,着实“可嘉”
。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想必现有的学业难度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是时候……再给他们“加加码”
,上点强度了。
次日,当看到课业骤然翻倍、难度飙升的课表时,沈延年和白鹤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
关斯年那一双儿女被送到他身边“骨肉团聚”
后,不到半个月,这位在昭狱中一度“状若疯癫”
的御史,便再也装不下去了。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和一双儿女惊惶无助的泪眼,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停止了无谓的嘶吼与谩骂,瘫坐在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
他承认,在腊日大朝会上对李摘月发起那般猛烈的弹劾与构陷,确实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与胁迫。
随着他的供述,一个个显赫的姓氏被吐露出来。
领头者,赫然是范阳卢氏与琅琊王氏。
这两家数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自视血统高贵,门第清峻,对于李摘月这个凭借“方术”
和“奇技淫巧”
骤然崛起、深得帝心,且屡屡触碰世家核心利益的“异类”
,早已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无法容忍一个出身不明,自然是在他们看来、不按世家规则行事的“道士”
,竟能凌驾于许多世家子弟之上,手握重权,甚至隐隐有改变朝局格局之势。
李摘月推行“永佃契”
、打击土地兼并、力倡科举取士,每一项都像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特权根基。
对她,他们不仅有厌恶,更有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恨意,必欲除之而后快。
紧随其后的,还有河东薛氏、京兆韦氏。
这两家虽稍逊于五姓七望,却也是关陇集团与山东士族中的中坚力量,盘根错节,影响深远。
他们与皇室关系密切,却也最担心皇权过度集中,侵夺世家利益。
更令人心惊的是,连远在江南的吴郡陆氏、会稽虞氏也牵涉其中。
这些南方士族,虽与北方世家往来不及前者密切,但同样遵循着门第观念,维护着士族的超然地位。
听着这一长串显赫的姓氏,李摘月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着数了一遍,心中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天南海北的,都快凑齐大半了!
她与这些人大多素未谋面,有些甚至连他们的地盘都未曾踏足过,何至于引来如此“整齐划一”
的针对与恨意?这阵仗,也未免太大了些!
一旁的崔静玄见状,嘴角微抽,心道: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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