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3)
承天门被浓重血腥气和沉郁的气氛笼罩。
长公主站在人墙外,看了看素衣染血的言慎,又看了看沉默无声的谢予,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翻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人好受一点,只道:“先将言大人送回去吧,御医就不用回太医院了,在齐先生进京前,你们都跟去言府好生照料着。”
众御医纷纷躬身应是。
谢予也颔,道:“有劳殿下,我稍后便回去。”
说着他握紧剑柄,转身向宫门而去。
晁措急道:“谢予!你小子又上哪去!人都那样了,你小子跑什么跑!”
谢予没说话,只抬头望向承天门楼上,那里空无一人,早已不见那抹明黄。
夜幕将皇城笼罩在一派诡异的寂静中,惜命的宫人内侍唯恐乱军会打进皇宫里,都跑得一干二净,宫道上连个掌灯的都没有。
永安帝从未觉得从承天门到乾元殿的道路有这般煎熬。
他与王全桂趁着方才承天门前的混乱离开,悄然回到乾元殿。殿内没有点灯,寂寥冷凄,除了窗边养着的金翅雀,再没有一丝人息,和从前富丽堂皇的金殿判若两地。
偌大的殿宇内,只剩他与王全桂两人。
永安帝一路疾行,双腿酸乏无力。
他在王全桂的搀扶下坐上冰冷龙椅,扫了眼空荡荡的大殿,现连德安这个从王府一直跟着他的老人都没有跟过来,万分悲恸,闭目叹息道:
“朕待德安不薄,为何连他……连他也背叛了朕!”
王全桂点完灯就过来为他锤腿,宽慰道:“陛下息怒,人心易变,老奴虽比不上德安公公在您心中的分量,但愿意始终站在陛下身边。”
永安帝看到了一个自己从前并未多么厚待,但坚定站在身边的人,语气疲倦:“没想到,最后陪在朕身边的人,竟会是你。是朕从前忽视了你,内侍总管之职早该让你当的好。”
“可是现在朕什么都没有了,连皇位也要拱手让人。”
王全桂笑得眼弯:“陛下,这有何难?只要您不退位,他们就……呃!”
利剑从后往前,刺穿了他的脖子。
剑尖带着淋漓血红,不断坠下血珠。
永安帝面色惨白,以如见厉鬼的眼神看向突然出现在乾元殿的人。
长剑抽出,王全桂并不瞑目的身体直挺挺后仰倒去,露出一张索命恶鬼般被血染红的脸。
谢予一步一步朝龙椅上的人走去,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覆下前所未有的压迫。
永安帝脸色巨变。
“你……你难道要弑君?”
“你并非我君,我杀你又怎能算弑君?谋权篡位之辈,就算杀了,我也只是替新朝清扫障碍罢了。”
永安帝腿脚颤抖,一点点往后退,咬牙切齿道:“你、你要杀了你的救命恩人的吗?是朕让你活下来,是予了你姓名,你就要这般回报朕?”
“没有朕,哪来现在的你?你那个贱奴的出身,要不是朕,你以为你成为今天的谢予?”
谢予步步紧逼,闻言嗤笑:“你的大恩大德我早就用半生血汗还尽了。当初先帝晏驾,你说你也欲图大位,北境军一向不涉朝堂之争,我破例为你挥兵相助,助你登基得位。后来又替你守边关、镇奸党,南征北战,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
“百般算计、逼迫,甚至不惜与过去的敌人联手,给对你从未生过异心的臣子下毒。”
“是你太过贪心,太过自负。”
永安帝大怒:“你果然是为了给言左丞报仇来了?他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是谁将人从泥里捞出来的都忘了?”
“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谢予道:
“你可知,他在被你关进乾元殿的前一晚,还在想如何拔去宁党在滇南的势力,如何为你处理田焕?”
永安帝一愣:“什么?”
“从来都没有人想要背叛你,是你一步步将人逼入绝境,若非如此,一切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一切都是你逼出来的。”
是他错了吗?一切都是他的错?
永安帝尚沉浸在震颤的情绪里,下一瞬,只觉得下腹一凉。
谢予冷声道:“到地下去反省吧。”
此时的情景与那场梦境重合,永安帝悲凉大笑,随即呕出一口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白。
身体逐渐失去支撑的力量,他脱力瘫坐在龙椅旁,看见谢予抽剑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倚着冰冷的龙椅,仰天不停地问:“是我做错了吗?是我做错了吗?……”
不会有人回应他。
渐渐的,疑问的声音弱了下来,他颤声着自言自语:“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
耳畔响起金翅雀的啼叫声,晏淮噤声沉默了一会儿,撑着案角站起身,强忍着腹部疼痛,一瘸一拐地往窗边挪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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