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他明白谢予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便是看透了他的用意。
谢予道:“自从我在公冶先生那里见到了本该死在田焕之手的监察御史,还有那个失踪的兵部郎中后,我才明白你为什么要将我贬到滇南,为什么要给我那枚绣着火灼莲花的平安符。”
“你让自己背上奸党的骂名,就是为了逼有人举兵起事,让清君侧的火名正言顺地烧起来,不仅要烧到宁家,还要烧到坐在龙椅上的那个。”
言慎没有否认,坦然道:“我已得知承平年间的一些事,永安帝并不清白,已不配为君。他既然逼我,我便把事情做绝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若有人比我抢先一步来到京城,若起事之人真的把你当作奸党要除了你,你怎么办?”
谢予望着他的眼睛,幽深的眼眸布满血丝,底下暗潮翻涌。
“那我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言慎抢在谢予维持不住镇定之前,无比平静地开口:
“倘若来的不是你,要么是你早就死在了滇南,要么就是你在南境不敌旁的势力,被旁人覆灭吞并。若都不是,那便是你对我失望透顶,想弃我于不顾,不愿北上……”
他忽然顿了顿,闭上眼,眼角倏然滑落两道水痕:
“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谢予亦沉痛闭目,脑中想起了公冶兴的话。
€€€€“他对你过于信任,也过于残忍了。”
可他对自己又何尝不残忍?
在千万种可能走向死局的结局中,赌出那条唯一可行的生路。
万幸,万幸是自己走到了这里,万幸自己把他接了出来,不论后面的时局如何展,他都再也不会受到牵连。
言慎动了动肩膀:“快帮我解开吧,我有些疼了。”
短刃应声出鞘,利落割断绸带,白玉腕骨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谢予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只觉得比从前更硌手了些。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那两道被绸带磨出的红痕,低声问:“你的身子如何了?”
“那日我看见你吐血了,好多血。”
言慎怔了怔,忽地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一日,也明白了那日看到的谢予原来并非幻象。
眼角又有些酸。
他笑了笑,声音轻轻落下,带着点不常见的温软:“没事,许是那阵子太累了。”
“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我可不会再信你的话。”
说着,谢予走到帐外,差人叫军医来给他看诊。
言慎没有拒绝,斜靠在软枕上,望着他的身影出神。
军医仔细诊了脉,望闻问切一番,除了他旧日的病症外,再没诊出旁的症状,只说是操劳过度造成的体虚之症,需要好生将养。
言慎将手腕收进袖子里:“我就说没事吧。”
谢予依旧不怎么放心,可军医都话了,他这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取出一条薄毯替言慎仔细盖上:
“这几日你就在这里静养,哪都别去。等我将一切都处理好,我们就辞官还乡,去青枫镇。你若是嫌那里冷,往南边去一些也可以。去到哪,我就把齐€€抓到哪,用他高明的医术把你的身子养一养,一定能养回来。”
言慎安静地听着,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完便打断道:“那齐医师不得讨厌死我们俩了。”
“他才不敢,你就说答不答应?”
言慎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声音温温软软的,像是在纵容一般。
可谢予却觉得很奇怪。
言慎怎么变得这么温顺了?什么事都依自己,一点都不像他。
不等他深想,就听言慎开口:“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在这里只是静养,什么都不做。”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归正轨,所有的仇怨都能得以了断。”
谢予皱眉:“哪一步?”
“遗诏。”
言慎面上的温顺之色渐渐转冷:
“先帝的遗诏就在宁家。”
谢予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势在必得的意味,扬眉缓声道:“你想怎么做?”
言慎淡淡道:“你没有在军前点明索要的奸党之是谁,永安帝若肯迷途知返,趁机处置了宁家,倒还能有条退路。可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把我推出来顶罪。”
“他既然如此执迷不悟,我们也没必要留情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谢予:
“那位承天将军,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第章 爆
北城门的事端生的同时, 皇宫这里,永安帝已经登上了承天门的城楼,冯虚御风, 冷冷俯视跪在广场正中央的刑台上的, 那个狼狈的人影。
楼下, 百官分作两侧站立, 百姓则挤在承天门广场外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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