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3)
风雨将池面揉皱,涟漪不断被砸碎又重新聚拢。
宁谌嘴角勾出得意的笑,浑浊的眼珠章折射出阴鸷不堪的光芒:“言澈啊言澈,你我争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你输了。你输了满门,输了性命,如今你的后人也输给了宁家,还得给我宁家当棋子。”
阴毒低笑在狂乱的雨声中回响,侍立在他身后的严策动动了耳朵,朝声源处微微抬起脸,又重新低眉顺眼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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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芭蕉叶遮天蔽日,如麻密雨打在其上,哗啦啦的声音能盖过林间所有声响。
山路泥泞,马蹄踩下去便陷进半寸,寸步难行。
走在后面的一匹马忽然马蹄打滑,嘶鸣着跪倒在泥水中,引得郭畅惊叫连连。
“哎呦,我这辈子真是造了孽了我!”
郭畅从马背上摔下来,裹了一身泥浆,从头到脚都糊成了黄色泥人。
他抬手抹去泥渍,对前方的背影悲愤喊道:“你说我在京里不好好陪着老婆孩子,为什么非要跟你来什么南疆!”
天穹没完没了地往下倒水,马已经不能骑了,谢予翻身下马,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自愿跟来的?”
“还不是因为我娘子心地善良。”
郭畅费力拽起缰绳,将同样摔进泥浆里的马哄起来,回头冲谢予道:“她说先前我落魄时是你帮了我一把,这回你落了难,我要是还有良心就不能不管不顾。”
“这不,就把我撵了出来。”
虽说朝廷允谢予带几名随从来滇南,但他那些亲卫都是在军中挂职的,如今他被贬为昭武校尉,是不能带他们同行的。
除了郭畅这个没有京营军职、不领朝廷俸禄的便宜军师,确实没人能名正言顺地跟他走。
谢予牵着马继续走:“那替我谢过你家娘子。”
“谢什么谢,等咱们能活着回京再说吧。”
想起一路往南的所见所闻,郭畅心里直怵。
田地贫瘠荒芜,村落屋舍倾颓,一路上光是为了一口吃食向他们打劫的流民便有不少,说句民不聊生并不为过。
分明朝廷每年都有向南边拨粮拨饷,可貌似并没有真正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空气重得像浸满水汽,闷闷地压在身上。越往南走,山越高,林越密,道路在迷蒙的雨雾中难以分辨,他们在林间拐了几个弯,很快迷失了方向。
谢予勒住马,蹙眉望了眼被水雾吞没的山道。郭畅也掏出用油布蒙了好几层的舆图比照半天,才现似乎是到了桂州的地界,刚要开口,就听见林中传来一阵异音。
“金满箱,银满箱,到头落得一身凉,阎王簿上排得忙……”
苍老唱声在雨声中格外突兀,雪蹄乌骓警惕嘶鸣,一名披蓑戴笠的老者拄着竹杖,摇摇晃晃地从林间走来。
老者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捞起腰间的酒壶猛灌一大口,隔着雨幕望见二人,来不及擦嘴角洒出的酒水,就凑到近前打量起最前面的谢予,随后咧开嘴:
“年轻人,老身观你面相眉间带煞,不久之后似有大灾啊,若不破解,恐怕命不久矣,要不要老身给你卜一卦?不贵,也就十两银子。”
郭畅急了,两步上前将人扒拉走:“你这神棍胡说八道什么?真晦气!赶紧滚,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诶诶!你敢动手?”老者被推得连连后退,手中的酒壶险些摔到泥里,他一把护住,抬头怒瞪郭畅,“老身在京里可是有人的!你敢动老身一根手指头,老身回头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郭畅不屑一笑:“一个臭神棍,能在京里有什么靠山?”
竹杖重重往地上一顿,老者哼道:“你且去京里打听听,问问那当了大官的状元郎认不认识老身!他就是老身拉扯大的,你说老身有没有靠山!”
郭畅嘴角抽了下,还欲和这说大话的老神棍较劲,就被谢予伸手拦住。
谢予将面前的酒鬼神棍打量片刻,忽地开口问道:“你是公冶兴?”
谢予记得言慎曾说过,自己年少时是靠一个在桂州坑蒙拐骗的酒鬼神棍接济,才能活下来的,那个神棍就叫公冶兴。
“你们要去滇南?滇南离桂州不远,走的快也就两三日的路程,只是滇南最近可不太平啊。”
误会解开后,公冶兴没和郭畅多计较,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引二人走出错综复杂的山路,去他的住处暂时安歇,等雨小些再走。
路上公冶兴讲起了滇南的情况,只说自田焕割据滇南后,那边边乱成了一锅粥。驻守定南关的士兵有愿意归附的,便被田焕收编,不愿的便四处逃散。每天都有不少逃兵逃到桂州来,他前几日便在山脚下碰到两个,好心将人捡回了住处。
“那两人现在还在老身那养着呢,你们若想再多了解滇南军的情况,可以向他们打听,”公冶兴回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继续道,“不过那两人文邹邹的,倒不像个兵,像是当官的。”
谢予最初没有留意他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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