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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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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被踹下床的谢予老实了,兀自低笑了声,便再也不说话了,安安分分地将人揽住。

言慎的心情却一直无法平复。

他知道谢予那浑话是随口一说,或许根本没深想,只是想看他色变,可那句“没名没分”一直在脑子里转,搅得他一夜都睡不踏实。

他们中若有一个不在朝堂上,或许一切都会简单得多。

可他们都在,且都站在无数双眼睛注视的位置上,有些事确实身不由己。

稍微行差踏错一步,都会成为有心人握在手中的把柄。

弯月渐斜,透过窗纸在床帐上撒下银光。

身后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谢予的手臂依旧揽着他,身体毫无防备地紧紧贴着自己。

言慎轻轻翻过身,望着对方舒展的眉目和依旧挂着浅笑的嘴角,望了很久。

最终他也伸出手回抱住面前的人,将脸埋在他起伏的胸膛里,闭上眼,一下一下听着里头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浅淡干净的气息,在心中极轻地道了句对不起。

和谈在翌日正式落定,北胡领阿尔泰在鸿胪寺典仪上亲手递上国书,用生硬的汉话誓归附大晟,永不来犯。

酉时,款待和谈来使的宫宴便在麟德殿中摆开。

天色稍暗时,言慎从停稳的马车中掀帘而下,在见到从对面的马车里出来的人时,微微一顿。

正是大晟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执,宁宣宁怀彰。

言慎虽近日才返京,但这位老丞相之子如何春风得意的消息也听了不少。

此人不过而立之年便登临相位,在朝堂上是何等风光不言而喻。如今各大酒肆茶楼都在热谈此人如何领衔一众官员与北胡使臣成功完成细节洽谈,如何在谈判桌上进退有度、将各项条款的利处都落到大晟这边,又是如何深得永安帝重用。

从平昌侯起宫变至今,仅过去短短一月,宁家已经从那场腥风血雨中全身而退,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宁宣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隔着半条宫道短暂接触几息,最终以言慎垂目敛眸,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宫门告终。

刚迈出半步,一道称得上慈悲的声音传进耳中:

“言明微,本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肯低头,从前的事宁家可以既往不咎。本相能保你日后能安安稳稳留在朝堂上,留在京里。”

言慎恍若未闻,脚步没有停顿半分,继续往前走。

似乎是见这番话无法触动他分毫,身后的人默了默,继续道:“言大人先前奉旨去壶州查案时,谢大将军也去了,对吧?”

言慎脚步顿住了。

秀挺的身影像一根绷紧的竹,站在宫道中央,夜风吹得官服袖口蹁跹飞舞。

他在风中站了三息,缓缓转过身,望向宫灯下身着紫袍金带的华贵人影,平静问道:“宁大人此话何意?”

宁宣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拢袖,只在与之擦肩而过时对他对视了一眼,便从容不迫地朝宫内的融融灯火走去。

夜风将绯色袖袍扬起,言慎忽然觉得有些冷。

麟德殿此次摆开的宫宴盛大,凡四品以上官员皆需出席,文武官员的席位分作两侧,严格遵循官阶安排座次,北胡使团以阿尔泰为,坐在武官席位下。

长公主晏平熙作为皇室贵胄也在场,位在永安帝下不远处,一身红衣如故,半黑半白的长被金簪精心绾起,不像从前那般疯癫顽劣,只在座上安安静静地拨弄杯盏取乐。

言慎被内侍引到坐席前,才得知自己的坐席竟然在左侧第二席,就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他一个正四品御史中丞按制不应该坐在此处才对。

“言大人,坐吧,宫宴就要开始了。”内侍见他没动,小声提醒一句。

言慎抬眼看了下正与阿尔泰举杯谈笑的永安帝,心中浮出异样的感受,随即不动声色地落了座。

宴上氛围颇为融洽,阿尔泰因有着一半的汉人血统,自幼时起便格外仰慕大晟的典章文化,处处示好。百官也被北胡的诚意感染,两方因多年战事而建起的隔阂在丝竹声中渐渐冲淡。

酒过三巡,宴中的气氛愈松快。

阿尔泰饮了好几盏,面色泛红,忽然举杯大步走到武官席位之,亲自为其斟满酒,对谢予举杯道:“若非谢大将军除去贼阿古拉,本王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喝雪水饮北风。我部和大晟能有今日之好,全赖大将军容让之恩,本王敬谢大将军一杯!”

宴中的谈笑声忽然小了下来。

百官无声。

该说这蛮夷是心无城府还是不通礼数,竟然在国宴上绕过天子,当众去敬一个臣下?

永安帝的脸色也遽变一瞬,不过三息后,便又恢复成原先的和善模样。

谢予身着暗纹窄袖袍,眉目朗朗,自然也注意到宴中气氛的异样。

他没有立刻接那盏酒,而是起身向上的方向微微拱手:“大晟能与贵部修好,全赖陛下深谋远虑和数万北境将士浴血奋战,领要敬,当敬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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