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 / 3)
“话虽如此,可黄某也为言中丞感到不平啊。”黄舟抿了口茶,叹气道。
“嗯?”
“陛下既知言中丞与那位不和,还将这繁琐的差事交给你,这不是有意让言中丞不好受吗?”
言慎指腹轻轻抚摸着茶盏温热的花纹,没有回答,抬起眼时正好看见黄舟放下茶盏,正充满探究地打量着自己。
“不过黄某也是好奇,言中丞刚接旨便这般急匆匆赶到我户部查验粮草,怎会对北境的事如此上心?倒让黄某看不明白了。”
“难为黄大人为下官着想,”言慎翘起嘴角笑了,“只是黄大人应该也知道国事与私事孰轻孰重,我虽也想让那厮吃些苦头,但若北境有失,胡骑南下,苦的不还是大晟的百姓吗?”
正说着,宋知逸满脸忧色地走进来,附在言慎耳边低声禀报着什么,就见御史中丞那张寒玉似的脸浮现出一瞬间的凝滞。
黄舟在心里轻哼了声,面上依旧堆着笑,毫无紧张之色:“御史台可是查完了?我户部的仓储可有问题?”
言慎抬眸,放下茶盏一言不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跟着宋知逸来到后衙的粮草仓储处。
装满粮食的麻袋在仓廪内码放得整整齐齐,一些已经被核验的御史打开了,露出的全是颗粒饱满的粟米。
与预想中的情形全然不同,言慎皱了皱眉,又命几人打开藏在最里面的的粮袋,依旧是黄澄澄的粮米,全无以次充好的痕迹。
竟全是好粮。
是他哪里想漏了?
烛火的光影在长睫下晃动,言慎抓起一把紧紧握住,黄澄澄的颗粒从指缝间淌下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传来,他侧眸看去,见黄舟不知何时悠然而至,站在檐灯下微微抬着下巴,眼中盛满志在必得的傲然光芒。
“三月姐,言大人怎么还不回来?”
言宅的小书房里灯光未熄,小小的书案上铺满被无聊的人揉出毛边的纸,青辞写完一个歪七扭八的字,和字帖对比了比,丑得自己都拧紧了眉,只好团起来扔进纸篓。
“就快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去歇着吧,明日再练。”三月打了个呵欠,强撑精神收拾着乱七八糟的桌面。
青辞放下笔,望向窗外仍飘着的白雪。
先前钟叔将那传信兵偷偷带过来时她也看见了,他们说话时,她其实也有在门外偷听。
似乎是谢大将军打仗的地方出了问题,没有粮。虽然那些话她有一大半都听不懂,但见众人都满脸忧愁,言大人也有些急,总让人有种……不安的预感。
青辞喃喃自语:“会不会是言大人那边也出了什么事?”
“三月姐,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桌子我来收拾。”
三月整理宣纸的手顿了下,她本想说“不用担心,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想”,可转头对上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忧色和固执,不禁愣了几息,随即点头应下,吩咐几句让她别乱跑便出了门。
灯烛燃得慢极了,杂乱的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可青辞抬头一看,灯芯却一点都没变短,仿佛只过去了两息。
到了子时二刻,她终于等来三月急匆匆的身影,以及户部衙门那边的消息。
尽力消化完那些错综复杂的消息,青辞便垂下眼睫不说话了,只呆呆地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三月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太担心自家大人了,想累了就会回去好好睡觉。
毕竟朝堂上的事离她们这些人都很远,又哪里轮得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来操心呢?
三月叹了一声,去火房给她温了碗安神的热汤。
端着热乎乎的碗刚回来,便见原先收拾好的桌案上又重新铺上纸,青辞提笔在上面画了几笔,便招呼她去看画好的东西。
画的是个奇奇怪怪的小动物,像是猫,又像是虎。
“这个标记,是什么?”
在来到言府之前,三月曾在京中许多官宅中做过活计,认得不少府上的标识。她将碗放到案上,拿起那画仔细看着,眉头渐渐蹙起:
“这是……虎纹?”
青辞点头。
最后三月吐出一个答案:平昌侯。
青辞再次陷入沉思,灯花爆开时,她猛地抬起头,快步冲出门外,一口气跑到巷口停着的马车旁,利落地解下套马索。
倏然失去束缚,马匹扬蹄长嘶一声,被她猛拽缰绳压住,随即翻身上马。
在师傅们的指导下,她早学会了骑马。
蹄声在空寂的黑夜中响起。
待三月慌慌张张地追出来,扶着膝盖直喘气时,看到的只剩一个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跑回去通知言慎。
马蹄声从言宅的巷子里响到南街,一路向已经下钥的城门奔去,最后被两排冷枪长戈逼停。
“开城门。”
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青辞捏紧缰绳,扬声对为士兵道。
孩童的声音稚嫩清脆,穿透力很强,在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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