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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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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一分圣眷,挫一挫他的气焰,对言中丞而言不是坏事。”

“御史台不上奏,也是常理之中。”

一旁的小吏听得皱紧了眉。

他们大人从前虽然也是未及弱冠便登临高位,可也是接连查办数桩要案才擢升至此,御史台上下皆心服口服。穗禾的一番话随便让一个人来,不管再迟钝,都能听出其中机锋,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他们大人是专靠攀附圣意上位的佞辛之徒了。

言慎波澜不惊地扫了面前的人一眼,回道:“大人说笑了,赏功罚过,自有法度在内。贺指挥使靠的是军功,下官当年亦是凭科举入仕,按制擢升。”

“倒是下官要提醒大人,陛下让贺向行任殿前指挥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谏院若执意上奏,到头来也只是白费功夫。”

“您也是承平年间的老臣了,当心引火烧身。”

穗禾抚须大笑几声,他端详了几眼面前年轻人那张和故人有两分肖似的面容,若有所感地摇了摇头,叹道:“言中丞倒是一点都不像瑞公。你比他更会明哲保身,他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的识时务,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言官讲究立身以直为贵,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赞他,实际上是在说他还不如他死去的父亲言瑞。

言慎听出藏在话后的另一种东西,他垂眸望着茶汤中映出的光影,淡淡道:“死谏是谏官的骨节,家父死得其所,无需旁人置喙。”

“死谏?”

穗禾似笑非笑道:

“自欺欺人,不过是为了写在丹青上好看,全了言太傅的颜面罢了。”

穗禾此行的本意是打算说动御史台与谏院一同劝谏,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位故僚之子如此执拗,怎么都说不动。他终于没了耐心,只能压下满心郁闷离去。

他道了声告辞,起身走到门边,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瓷盏相碰的清响,一道比其更冰冷的声音响起:

“大人这话的意思,难道家父当年并非自愿赴死?”

两盏茶的功夫后,候在车旁的谏院小吏终于见到自己上官出来的身影,忙上关切:“大人,那位言中丞可是答应了?”

“您老亲自登门,又是他父亲的故交,他定然不会拂了您的面子。”

穗禾擦了擦额角冷汗,回头看了眼御史台肃整的门头,叹了口气:“回去吧,他比他爹难对付多了,老夫实在撬不动他。”

燕休堂前,奉茶小吏蹲在石阶下,无聊地数蚂蚁。

先前大人说出的那番激人的话委实太狠,让他听得心惊肉跳,他都怕自家很少动气的大人当场翻脸。

后来也不知怎的,大人那尊大佛好不容易要走了,言大人竟又把人叫了回去,还把他赶了出来。

这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清,只看到大人再出来时脸色白得很。

眼看着蚂蚁就要数到一百,燕休堂的门又开了,里面的人缓步走出。

自那日从行宫回来后,言慎便调查了言瑞之死的相关卷宗,可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那些旧档早已散佚无踪,也只有当时的亲历者,才能对当年之事有几分了解。

穗禾是一个。

他知道的虽不多,但到底说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言瑞确实不是因死谏丧命,而是因质疑先太子的死因触怒先帝,被先帝施廷杖以示惩戒,没撑过去那二十杖。祖父因此事和先帝有了嫌隙,先帝愧疚不已,才对外声称言瑞以死相谏,以全他忠烈之名。

可是他父亲身子底子并不差,区区二十杖,又怎会要了他的命?

除非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言慎从燕休堂回到值房,刚批完几名监察御史在边将述职期间呈上的监督奏疏,德安公公便送来了让他进宫的口谕。

“其实并无要事,只是有几名谏官将贺指挥使的事说到了陛下面前,陛下想听听言大人的意思。”德安笑眯眯的。

言慎淡声道:“下官微末之身,岂敢妄议圣裁。”

他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明确,知道永安帝在利用自己,自己也需利用那份帝王的信任,那便不能逆着陛下的意思行事,至少明面上不能。

他若出言反对陛下任谁用谁,和自断后路没什么区别。

“言大人过谦了,陛下最器重的便是您,旁人的进言哪有能比得上您入耳的?”

德安伴驾多年,最会察言观色,此时察觉出言慎情绪有变,那清明的眸底竟藏着几分冷色,便关切道:“言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言慎摇了摇头,只告诉德安他会按时入宫面圣,便提笔做出送客之态。德安识趣地没有再问,躬身离开此间。

值房的门轻轻合拢。

言慎看着奏疏上群蚁排衙的字,眼花缭乱,什么都看不进去。

推断出父亲死亡的真相后,他心中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忽然想到了幼时的自己。

那时,他被教导着身为言家子孙,他应该对父亲“死谏”的刚烈忠直感到骄傲。可作为一个失去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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