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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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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当时路上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兔崽子。那时他才多大点儿,这都十年过去了,还真能指望他记得谁是谁?不感谢老天爷留他一命就烧高香了,哪有胆子翻旧账?”

想起当年那个被他踩进泥里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的小鬼,龚昌荣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见龚如海仍愁眉不展,他伸手拨弄起一块骨牌:“爹要是实在多心,不如先试他一试,看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为何。他要真是为当年那事而来,那就更好办了。”

龚如海眼神一亮。

“钦差巡查时半路出点什么意外,很正常吧……”

骨牌叩击桌案的声音清脆,点到为止。

外面的雨声在说话间彻底止歇,天上的浓云仍黑沉沉地压着,透不出一丝月光。

龚如海深深陷入眼眶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没想到他这儿子看似不三不四,这一句话却宛如霹雳劈进脑海,瞬间点亮连日盘旋的阴霾。

他面上的怒意逐渐散去,再次看向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儿子时,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他这儿子别的不行,脑子倒是机灵,若能入仕,必定大有作为。

但当目光落在脸上那道骇人的烫疤,他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

可惜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一周大概都是隔日更了

第章 实话

言慎身上的旧疾, 根子是从前生生冻出来的,被那灼人的热意一暖就不怎么疼了,不需要郎中再费什么手脚。可老郎中头一次见身子坏成这样的, 硬是心惊胆战地多灌了一剂温补的药。

双管齐下, 他后半夜难得睡得沉了些, 可还是做了梦。

梦见那条沉甸甸的脚镣, 他拼命地砸,拼命地扯,脚踝被磨得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头,留下怎么也抹不去的丑陋疤痕。

梦见五十六张模糊的人脸一个个倒下去, 又站起来, 推着他、拽着他, 拼命将他的命从泥泞中托举出来。

直到巳时,榻上的人才在冷汗中惊醒。

薄衾€€€€€€€€地响动,言慎撑身坐起, 腰腹在动作间泛起酸疼, 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回昨夜, 指腹按揉带来的灼热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眉头渐渐拧成结, 心中烦闷万分。

比起靠在旁人怀里任人拿捏带来的羞耻,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没藏住,就这么将脆弱的要害暴露在谢予面前。

言慎不愿再想。

余光瞥见窗边走过一道身影。

谢予走了进来, 懒洋洋地倚在内外厅相连的门框上,赭红系带将乌束起,一身靛蓝色长衫利落整齐, 明明是最常见的粗布衣裳,硬是被他穿出几分落拓不羁的气质。

“怎么一直愣着, 身上还疼?”

瞧见他坐在那里呆,一副茫然的样子着实少见,谢予忍不住打趣:“难道言大人还想让我继续伺候着更衣?”

言慎眉头抽了抽,按下那股想斥他的冲动,装作平静地拿起叠在床头的衣衫:“已无大碍,不劳费心。”

可他这么说着,却迟迟未动,只意味不明地看了谢予一眼。

谢予愣了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身退回外厅,顺手将隔扇掩了大半。

半柱香过去后,隔扇后走出一道挺秀的身影。

云白竹纹薄衫一丝不苟地笼在身上,浅青色绦带收出一道紧窄的腰线,微微卷曲的梢松松地垂在肩背,顺着衣褶淌下,如同一捧墨色倾在素雪中。

如月高悬,似霜初降。

淡漠疏远的御史中丞重新回到这副躯壳里,好似昨日那个在他怀里疼得要哭出来的人只在梦里出现过。

谢予斜靠着雕花门框,望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还是昨晚那个不怎么端着的人更可爱一点。

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何会耐着性子,小心翼翼地帮他舒缓伤痛。

只是看到那人明明疼得厉害,偏偏咬着牙一声不吭,好像受了伤只会躲起来默默捱过去,自顾自地扛着。

心中便好像被莫名的东西堵住了。

在这半柱香的时辰里,外厅的桌案上已摆上了好几道吃食,怎么看都不像言慎一个人能吃完的。

谢予朝那桌碗碟扬了扬下巴:“郎中说你这几日忌油腻辛辣,我让人挑着软和的买了,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这般殷勤,倒让言慎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他是不是暗地里憋着什么坏水。

言慎在案边坐下,瓷勺缓缓搅动着一碗杏仁露,猜疑的眸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谢予,心里琢磨着以他的性子,会不会在里面加什么东西。

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珠明显一亮。

连带着整张面容都染上生动的色彩,赏心悦目极了。

不稠不腻,杏仁香味清浅柔和,浆露甘甜润喉,绵软得不像话,在口中滑过时留下幽幽的清香。

确实挺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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