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集 棋别(1 / 3)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六章:方向
第213集:棋别
石高要走的信儿,是头天傍晚传过来的。
阿古从外头回来,跟郑曜说,石先生在屋里收拾东西,把几件旧衣裳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郑曜听了,没吭声。
他走到后堂,在林义椅子旁边站了一会儿。
“林公,石先生怕是要走。”
林义正摸索着喝茶。
他手上一停,茶碗在嘴边搁了一下,又放下来。
“往哪儿走?”
“听阿古说,收拾的是远路的行囊。
厚衣裳也带上了,还带了一包茶叶。”
林义把茶碗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摸了一圈,摸到碗底,又摸到桌面。
“明天早上,他准来。”
林义说,“来了,就把棋盘摆上。”
第二天上午,石高果真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竹杖靠在门边,胳膊上挎着一个包袱。
包袱不大,里面几件换洗衣裳,一卷手稿,一小包茶叶。
他人还没进门,林义先开了口。
“来了就进来。
东西搁门口。”
石高在门口站了一站。
他看了林义一眼。
林义坐在椅子上,脸朝着门的方向,可他的眼睛是散的,没有落在石高身上。
石高把包袱放在门槛外头,拄着竹杖走进来,在林义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石高问。
“你收拾东西的动静太大。
阿古满院子嚷嚷,说石先生要走远路了。
我听见了。”
石高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搁在脸上停了一下就收了。
“我是要走。”
“往哪儿?”
“云南。”
林义的手在膝上顿了顿。
“为什么是云南?”
石高没有马上答。
他把竹杖横在桌上,杖上几道旧痕在日光里显得深。
“我师傅的师门在云南。
他走了之后,我还没回去过。
山上那摊子事,总得有人收。
再说,云南离琉球远。
远到听不见这边的消息。
有时候,听不见消息,比听见消息好过些。
我在那儿等。
等一个真消息。
等不到,就不回来了。”
林义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在桌上摸索,手指碰到了茶碗,又碰到了桌沿。
“郑曜。”
郑曜在门外应了一声。
“把棋盘搬来。”
郑曜把棋盘搬进后堂,放在两人中间。
棋子分作两盒,一盒黑,一盒白。
林义摸了摸棋盘,又摸了摸棋盒,把黑子那盒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你先。”
林义说。
石高拈起一枚白子,夹在指间转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落,先开了口。
“林公,你还记不记得光绪八年?”
林义的手在棋盒上停了一下。
“光绪八年,怎么了?”
“那年秋天,你病了一场。
连着烧了七天。
会馆里的人都以为你挺不过去了。
向公守在你床边,两天两夜没合眼。
蔡大鼎给你熬药,熬干了三口砂锅。
后来你醒了,第一句话问的是,会馆门口那扇门关了没有。”
林义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
“我记得。”
“你知不知道,你烧得说胡话的时候喊了什么?”
“喊了什么?”
“你喊的是‘再给我三年’。
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石高把白子落在棋盘角上,“向公后来跟我说,林义这个人,心里有债。
他觉得自己没守够。
他觉得向公把会馆交给他,他至少要守够三年才能还上这笔债。
从光绪八年到今年,你守了不止三年。”
林义没有接话。
他摸到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找了一个位置,放下去。
他的手很稳。
“我不记得喊过这句话。”
林义说,“可我记得那年秋天。
病好了之后,向公跟我下过一盘棋。
就在这里。
也是这张棋盘。
他下白子,我下黑子。
他让我先走。
我下了这儿。”
他用手指点了一点棋盘,“他就笑了,说‘你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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